“殷爸爸！裴爸爸！”俞苗手脚并用地爬到床上，一手搂一个脖子，“老师说，周末要去游乐园！你们能一起去吗？”

殷琛和裴川对视一眼，眼底的阴霾与偏执在这一刻被温情冲散，同时笑了。

“能。”裴川用左手揉了揉俞苗的脑袋，“裴爸爸就算只有一只手，也能推轮椅。”

“谁要坐轮椅了。”殷琛瞪了他一眼，那股偏执劲儿收敛了几分，转头看向裴父，“裴总，PEIER那边……”

“一切安全。”裴父说，嘴角带着一丝疲惫但释然的笑，“BioSyn AG的董事会集体辞职，Viktor在香港机场落网，周牧野引渡回国受审。PEIER-13的供应链全面清洗，那批被污染的医疗器械全部销毁。殷总，这次，PEIER欠你一条命，裴家也欠你一条命。”

“不欠。”殷琛握紧裴川的左手，目光再次落在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上，心悸得厉害，声音低沉而笃定，“是我欠你们的。我这条命，以后就是裴川的了。”

第142章 “这是我的两个爸爸！”

周六。

迪士尼小镇的停车场在早上八点就已经满了半边。

俞苗背着宋熹熹买给她的玲娜贝儿小书包，一手牵着一个爸爸，站在班级集合点，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苗苗！这边！”

同班的小朋友们陆续到了。

俞苗转过身，大大方方地举起和两位爸爸牵着的手，声音清脆得像是小铃铛：

“这是我殷爸爸，这是我裴爸爸！”

一片小小的骚动。

几个原本低头看手机的妈妈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目光在殷琛和裴川身上转了一圈，然后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殷琛穿着灰银色的冲锋衣，内搭黑色短袖T恤，穿着一条浅灰白色的弯刀牛仔裤，衬得肩宽腿长，左腕上戴着裴川的PEIER碳纤维手表。

裴川一身简单的白色薄卫衣和深灰工装裤，右手还吊着轻便的石膏护具，吊带的带子被他巧妙地改成了黑色，倒像是什么潮流配饰。

他比殷琛高出五厘米，站在那儿懒洋洋地笑着，一副随性又张扬的模样。

“俞苗的爸爸们好帅啊……”

“听说都是医生，市医院的……”

“矮一点的像研究员？高的这个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哥……”

窃窃私语飘过来，裴川挑了挑眉，凑到殷琛耳边：

“听见了吗殷总，我们在妈妈圈火了。”

殷琛耳尖一热，低声道：

“……闭嘴。排队去了。”

……

上午的项目还算轻松。

旋转木马、小飞侠、小熊维尼，殷琛陪着俞苗坐在轿厢里，看着小姑娘开心的侧脸，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弯了嘴角。

裴川全程负责拍照、拿包、买水，右手不方便就用左手，动作麻利得像是天生的独臂侠。

但到了下午，项目强度上来了。

“殷爸爸！创极速光轮！同学们都说要玩！”

俞苗仰着脸，兴奋的手舞足蹈。

殷琛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未来感的过山车轨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AIP发作后他的体力远没恢复到从前，走了大半天的路，双腿已经像是灌了铅，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朝排队队伍走去。

“苗苗，”裴川立刻察觉到殷琛脚步不对，蹲下来捏了捏俞苗的脸，“殷爸爸恐高，这个裴爸爸陪你玩，让殷爸爸在下面给我们拍照，好不好？”

“好！”

俞苗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殷琛看向裴川。

裴川站起身，用左手悄悄在殷琛后腰上托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撑住他几乎要散架的重心。

“依靠我。”裴川低声说，“别硬撑。我在。”

殷琛没说话，只是把裴川手里的相机接了过来，指尖在裴川掌心轻轻碰了碰。

那一下触碰的意思是：

谢谢。

17:30，天边烧起了橘红色的晚霞。

俞苗玩疯了，小脸红扑扑的，拉着两个爸爸的手还要往加勒比海盗那边冲。

殷琛的脚步已经开始虚浮，额角渗着冷汗，但他咬着牙，一步不落。

“殷爸爸，你怎么走这么慢呀？”

俞苗回头。

“殷爸爸在欣赏风景。”殷琛扯出一个笑，轻咳了两声，“苗苗想玩什么，殷爸爸都陪你。”

裴川看着殷琛，眉头皱了一下。

他仔细观察着。

殷琛走路时左脚比右脚慢了一拍，是肌无力的表现。

殷琛此刻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胃上，是疼痛的条件反射。

殷琛的嘴唇比下午白了一个色号，鬓角湿了，肯定不是热的。

——这些细节，逃不过裴川的眼睛。

晚上不到二十度，风开始大了。

殷琛只穿了一件薄的冲锋衣，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像一把冰刀贴着脊椎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