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寒颤，胃部立刻给出了回应——那种熟悉的、闷闷的紧缩感从胃底升起，攥住了他的胃囊，慢慢地、慢慢地拧。

他吸了一口气，把那声呻吟咽回肚子里。

加勒比海盗对于小朋友来说实在是太精彩了，船舱灵活的就像真船一样身临其境，全息的杰克船长让小朋友们欢呼连连。

俞苗坐在裴川和殷琛中间，在拍照点兴奋的笑着高举双手。

“苗苗，这合照你表情太可爱了！”

裴川牵着俞苗走到选片墙，殷琛虚弱的跟在他们身后。

“咳咳……我去买下来。”

殷琛直接摇摇晃晃地往收银台走去，裴川眼睛始终追随着殷琛的背影，但又不想扫俞苗的兴，此刻小朋友们正戴着各式各样的头箍在镜子面前玩的不亦乐乎。

“好啊好啊！下一个项目，飞跃地平线！”

俞苗和小朋友们牵着手兴奋地跳。

“苗苗。”裴川突然蹲下来，双手扶着俞苗的肩膀，语气温柔的商量，“殷爸爸有点累了，我们先去迪士尼小镇的咖啡店休息一会儿。裴爸爸陪你去买你早上说的那个玲娜贝儿爆米花桶，然后我们再入园看烟花，好不好？”

俞苗看了看拿着合照走来的殷琛，小脸上的兴奋迅速褪去：

“殷爸爸，你累了吗？”

“不累。”殷琛条件反射地说，嘴角弯着，“殷爸爸还能陪苗苗再玩十个项目。”

“你骗人。”俞苗扁扁嘴，“你额头上都是汗，可是现在一点都不热，你就是累了。我们去休息吧，我可以不玩的。”

殷琛的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疼。

裴川站起来，左手揽住殷琛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大半边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去吧，小镇上那家COACH开了咖啡店，环境比较舒服。我陪苗苗再转一圈，看烟花前我给你发定位。”

“我还有体力……”

殷琛低声说，尾音带着一丝不甘。

“烟花八点开始，我们七点半在城堡前汇合。”裴川捏了捏他的腰侧，那是他们之间特有的暗号，听话，“你现在去坐着，喝杯热的，保存体力。不然到时候扛不动苗苗，她该失望了。”

殷琛看了他三秒，最终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小镇方向走，每一步都尽量走得稳当，背脊挺得笔直。

直到走出俞苗的视线范围，他才微微弓起背，右手抵住胃部，指节不自觉的颤抖。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

19:45。

城堡前的广场已经挤满了人。

裴川把俞苗护在身前，左手举着刚买的玲娜贝儿头箍，给俞苗戴上。

“裴爸爸，殷爸爸呢？”

俞苗左顾右盼。

“马上——”

话音未落，裴川的手机震了一下。

殷琛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在你们左后方，十米。

第143章 “我给你暖暖！”

裴川回头。

人群中，殷琛正一步一步往这边挤。

他的脸色在城堡的彩光下更是毫无气色可言，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在皮肤上。

他穿的冲锋衣被风吹得呼呼作响，整个人瘦削得像一张纸，随时会被风吹走。

但他来了。

强忍着胃部的绞痛，循着俞苗手表的定位，穿过人山人海，来了。

“殷爸爸！”

俞苗欢呼。

殷琛走到他们面前，挤出一个笑：

“一家三口，不能缺席。”

“来。”裴川偷偷亲了殷琛的脸颊，把俞苗抱起来，架在自己脖子上，“苗苗，坐稳。殷琛，扶着我。”

殷琛的左手抓住裴川的肩膀，右手扶在俞苗身后，三个人连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20:00。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金色、紫色、粉色的光瀑倾泻而下，映在城堡的尖顶上，映在俞苗仰起的小脸上，映在裴川和殷琛交叠的目光里。

“好漂亮——！”

俞苗尖叫着拍手。

裴川侧过头，在烟花的轰鸣声中，嘴唇贴着殷琛的耳朵：

“胃是不是疼得厉害？”

“……还好。”

殷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骗我。回去再算账。”裴川低低地说，左手却更紧地握住了殷琛抓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靠着我，省点力。”

殷琛把下巴搁在裴川的肩头，鼻尖萦绕着裴川身上的气息。

烟花的每一次炸响都在他胸腔里引起共鸣，胃部随着那震动一抽一抽地疼，但女儿笑得那么开心，值了。

疼就疼吧。

……

烟花秀结束，退场的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外涌。

风突然大了，狂风大作，卷起地上的落叶。

气温骤降，此刻是彻彻底底的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