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的心被狠狠攥了一把。

他迅速从房间的药柜里翻出备用的胃药——这个药柜是他专门改造过的，分三层：

第一层是常用口服药：丁溴东莨菪碱片、铝碳酸镁咀嚼片、奥美拉唑肠溶胶囊、复方谷氨酰胺颗粒。

第二层是急救用品：一次性无菌手套、消毒纱布、生理盐水、开塞露、口服补液盐。

第三层是医疗器械：便携式血氧仪、电子体温计、听诊器、血压计，甚至还有一套小型的针灸针。

他先倒出一粒丁溴东莨菪碱——解痉止痛，但殷琛的胃黏膜已经受到持续刺激，单纯解痉不够。

他又拆了一粒奥美拉唑，这是质子泵抑制剂，能强效抑制胃酸分泌。

“来，先把这两个吃了。”裴川坐到床边，左手揽住殷琛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右手用露出的手指把药片送到他嘴边，“奥美拉唑是肠溶的，不能嚼，直接吞。水在杯子里，温的。”

殷琛勉强张开嘴，把药片含进去，就着裴川递过来的温水咽了下去。

吞咽的动作牵动了食管，胃部立刻给出强烈的抗议——

“呕……”

殷琛猛地推开裴川，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床沿，剧烈地干呕起来。

但他胃里什么都没有，连胆汁都吐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声嘶哑的、空洞的干呕声。

每一声干呕都伴随着腹肌的猛烈收缩，牵动着已经痉挛到极致的胃部，疼得他眼前发黑，指甲在床沿的实木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裴川立刻放下水杯，从背后抱住他，左手再次覆上他的胃部，在干呕的间隙提供外部支撑。

“别怕，我在固定。慢慢呼吸，跟着我，呼——吸——”

殷琛在裴川的引导下艰难地调整呼吸，但腹部的绞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不是单纯的胃痉挛了，裴川太清楚这种症状——长时间空腹+冷风刺激+体力透支，引发了急性胃肠痉挛，甚至可能有轻度的胃黏膜水肿。

最麻烦的是，殷琛此刻可能还伴有肠痉挛。

“裴川……”殷琛的声音破碎得沙哑不堪，身体软绵绵地靠在裴川怀里，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肚子……下面也疼……”

“肠痉挛。”裴川的脸色凝重，左手从他胃部下移，按在脐周——那里触手冰凉，肌肉紧绷得像一块铁板，“迪士尼吹了风，胃黏膜防御力下降，肠道菌群紊乱。殷琛，你可能要拉肚子。”

话音刚落，殷琛的身体猛地僵直了。

一阵剧烈的、绞榨般的疼痛从脐周向右下腹放射，伴随着强烈的便意。

他脸色骤变，双手捂住腹部，想要下床，但双腿软得像面条，刚一动就差点栽倒。

“别急！”裴川一把打横抱起他，大步流星地往主卧的卫生间走，“我抱你去。别用力，放松，越用力越疼。”

第146章 虚脱

殷琛痛的咬住裴川的衣领，双手胡乱的到处抓。

他的身体在裴川怀里抖得厉害，每一次肠道的蠕动都带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唇色已毫无血色。

裴川把他放在马桶上，半跪在他面前，替他褪去睡裤，然后转过身去：

“我在门口，随时叫我。”

门虚掩着。

卫生间里传来压抑的呻吟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水声。

裴川背靠着门框，仰头看着天花板，左手紧紧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他心疼。

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当初顾屿在开会时水泄到虚脱的场景再次在他的脑海攻城略地。

殷琛的逞强也一样。

在迪士尼强撑着陪女儿看烟花，痛得脸都白了还笑着说“还好”。

夜里蜷缩地发抖，为了不吵醒他，连呻吟都压在喉咙里。

现在更好了，整个人瘫软得散架了。

“裴川……”卫生间里传来殷琛虚弱的声音，“好了……”

裴川推门进去。

殷琛坐在马桶上，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抵在膝盖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是灰败的，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

裴川用热毛巾给他擦干净，重新替他穿好裤子，又把他抱回床上。

这一来一回，不过十分钟，殷琛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瘫在床上，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侧躺着，双手无意识地按在腹部，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而浅。

裴川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想替他痛。

“殷琛，”他俯下身，用左手轻轻拨开殷琛被冷汗黏在额前的长发，“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殷琛微微睁开眼，半翻白眼地看着裴川。

“……对不起。”殷琛的声音气若游丝，“又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