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裴川低下头，嘴唇贴在他冰凉的脸颊上，“再说‘对不起’，我就亲到你缺氧。再说‘麻烦’，我就把你锁在床上哪儿也不许去。殷琛，你是我的人，你的胃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你疼，我比你还疼。你明白吗？”

殷琛的眼睫颤了颤，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他想说点什么，但一阵新的绞痛从胃部袭来，他猛地咬住下唇，身体再次弓起，双手已没有力气，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哼。

“裴先生，小米粥熬好了！”

左柔敲了敲门，端着小米粥走进主卧放在了床头柜。

“谢谢，接下来我会弄。”

裴川立刻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复方谷氨酰胺颗粒——这是修复胃黏膜的，然后用温水冲开。

他又翻出便携式血氧仪，夹在殷琛的手指上——血氧饱和度94%，偏低，是因为疼痛导致的过度换气。

“来，把这个喝了。”裴川扶起殷琛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左手端着杯子送到他嘴边，“谷氨酰胺，保护胃黏膜的。喝完我再给你揉。现在有没有胃口喝两口小米粥？”

殷琛勉强喝了几口，温热的食物滑进食道，胃部的不适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但紧随其后的又是一阵剧烈的肠鸣——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裴川……”殷琛的脸因为尴尬和疼痛而涨红，“……还想……”

“别说话。我懂。”裴川把他重新抱起来，这次动作更快，但更加小心翼翼，“这是急性肠胃炎的症状，肠道蠕动紊乱。我们多跑几趟，排空了就好。别怕，我抱你去。”

一整个早上，裴川抱着殷琛往返于床和卫生间之间四次。

每一次，殷琛都瘫软得像一具没有骨头的木偶，双腿无力地垂着，双手紧紧搂着裴川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喘息。

他的中长发散乱地铺在裴川的手臂上，像一匹打翻了的黑色绸缎。

裴川的心被揪得生疼。

第四次从卫生间回来，殷琛已经彻底脱力了。

裴川把他放回床上，替他换上干净的睡衣，盖好被子，然后用左手再次覆上他的胃部——那里依然冰凉，但痉挛的频率似乎降低了。

“睡一会儿。”裴川坐在床边，拇指在他胃脘处画着圈，“我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殷琛闭上眼睛，手指无力地搭在裴川的手腕上。

就在这时，殷琛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斯炀。

裴川看了眼昏睡的殷琛，走到窗边接起来，声音压得极低：

“喂？”

“是你啊裴川！好久不见啊！熹熹说想你们了，中午来我们家里吃饭？我让阿姨准备了和牛——”

“斯炀，”裴川打断他，“今天不行。殷琛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病了？严重吗？”

“急性肠胃炎，加胃痉挛。昨天去迪士尼吹了风。现在他整个人瘫在床上，起都起不来。”裴川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心疼，“我现在寸步不离地守着，离不开人。”

斯炀立刻收起玩世不恭：

“我马上带医生过来。”

“不用，家里有药——”

“我带我们家那个老中医。”斯炀的语气很严肃，“裴川，你西医那套急救没问题，但调理这一块，中医有中医的妙处。殷琛那个体质，胃肠功能一直弱，光靠西药压症状，治标不治本。让老中医看看，开个方子，煎几副药，恢复得更快。”

裴川握着手机，看了眼床上的殷琛。

他自己是西医，而且是消化内科的，对这种急性胃肠痉挛的处理得心应手。

但说实话，他也清楚殷琛的体质——长期饮食不规律，精神高度紧张，脾胃亏虚，确实需要系统性的调理。

这一点上，中医的辨证论治确实有优势。

“……好。”裴川说，“你们来吧。但别太早，他刚睡下，让左阿姨准备一下。”

“一小时后到。”

斯炀挂断电话。

裴川回到床边，继续用左手给殷琛按摩腹部。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但穴位精准——中脘、下脘、气海、关元，顺时针缓慢推揉，帮助恢复肠道的正常蠕动节律。

殷琛在半梦半醒间，感受到那只温热的大手在腹部游走，紧绷的肌肉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也舒展开来，陷入了短暂的、疲惫至极的浅眠。

第147章 病根在“情志”

主卧的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裴爸爸……”是俞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可以进来看看殷爸爸吗？我保证不吵……”

裴川看了眼殷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