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殷医生的专属患者是学神!(191)+番外
他不说话,只是跟着胡邦彦在化工实验室里转,看那些瓶瓶罐罐,看那些反应釜里翻滚的液体。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说出了“我想当科学家”的愿望。
“为什么?”
“因为科学家能掌控一切。”小小的殷琛说,眼神里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冷厉,“掌控了化学,就掌控了反应。掌控了反应,就掌控了结果。我不想再被扔来扔去了。”
胡邦彦当时没有听懂。
现在他明白了——那个孩子想要的不是掌控化学,是掌控自己的人生。
因为从小到大,他的人生从未被他自己掌控过。
父母离婚,他被当皮球踢来踢去……
母亲出国,他一年见不到一次……
父亲只给钱不给爱,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养活”的负担……
所以殷琛学会了封闭。
学会了用“掌控一切”来保护自己。
学会了把自己变成一把刀,因为刀不需要温度,不需要拥抱,不需要家。
直到裴川出现。
胡邦彦想起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裴川的名字——
万院长说“是一个姓裴的年轻医生把他从化工厂背出来的”。
当时他没多想,只以为是同事之间的搭救。
后来他知道得越多,越觉得不对。
裴川为了殷琛,放弃了哈佛的教职机会,继续留在市医院。
裴川为了殷琛,在会展中心赤手空拳冲进有毒气的楼梯间,用拳头打昏了武装分子,右拳骨折。
这不是普通的“同事”。
这是拿命在换命。
胡邦彦闭上眼睛,手指一颗一颗地拨动佛珠。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伴。
想起他们年轻时,他也曾为了她,在文革的批斗会上站出来,替她挡了那一皮带。
那一下抽在他背上,血肉模糊,但他没吭声。
因为保护所爱之人,是本能,不需要理由。
殷琛和裴川,不就是这样吗?
两个年轻人,一个在黑暗中习惯了杀戮和封闭,一个在光明中习惯了拯救和敞开。
他们本不该相遇,却奇迹般地走到了一起。
裴川没有试图“修正”殷琛,没有说“你别这样做”,他只是站在旁边,在殷琛要坠落的时候拉住他,在殷琛发光的时候看着他。
这不是同性恋或异性恋的问题。
这是两个灵魂的相遇。
胡邦彦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空旷的禅房里回荡。
他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竹海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师父,”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您说得对。执念太深,就成魔障。我执着于胡家的血脉,却忘了,我孙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山风灌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后继无人就后继无人吧。”
他喃喃自语。
“胡家的钱,够他们花十辈子。胡家的技术,该封的都已经封了。至于这个‘孙女婿’……”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要他对小琛好,叫什么都行。”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结。
他想见见裴川的父母。
不是去兴师问罪,不是去谈条件,是想坐下来,像两个普通家庭的长辈一样,说说这两个孩子的事。
说说他们的未来,说说他们的难处,说说……怎么才能让他们在这条不被大多数人理解的路上,走得稳一点。
第154章 一家人
“殷琛,我要见裴家。”
“外公,我自己的事,您不要……”
“你当我是棒打鸳鸯!”
“我和他,和他父母没关系。”
“都搬进霞飞路了,还有个俞苗了,两家人不见面,成何体统!”
“……”
殷琛从外公的话里话外,似乎没有解读出恶意,定了定心。
“怎么不说话?”
“好。我来安排。”
挂断电话,殷琛手里还拿着陪俞苗过家家的小勺,沉默的发愣。
“我听到了,我爸妈没问题。”
“我怕我外公……”
“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周后。
霞飞路老洋房。
裴父裴母吃完中饭就来了。
裴江穿着休闲西装,斯敏一身素雅的茶歇裙,王叔拎着两盒上好的燕窝跟在后面。
俞苗像只小蝴蝶一样在花园里跑,左柔追着她喊:
“苗苗,别踩那盆兰花!那是殷爸爸的宝贝!”
胡邦彦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那把椅子是他让管家从青浦运来的,说“坐别的椅子腰疼”。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是他自带的,说“喝不惯你们年轻人的茶包”。
气氛有些尴尬。
两个家庭,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茶几上的热茶,却像是在隔着一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