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江是上市公司董事长，习惯了商场上的刀光剑影。

胡邦彦是化工帝国的缔造者，一辈子说一不二。

两个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此刻，他们的话题却小心翼翼地绕着一个核心——

“裴总，”胡邦彦先开口，声音低沉，“你们家，是怎么接受……这件事的？”

裴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种笑不是商场上客套的笑，是带着温度的、当父亲的笑。

“胡老，”裴江抿了一口茶说，“说实话，一开始我们也懵。而且听小川说殷琛已是他的‘意定监护人’。”

斯敏在旁边抿嘴笑：

“我当时还问，意定监护人和结婚有什么区别。小川说，‘比结婚更牢靠’。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他是认真的。”斯敏看向厨房的方向——裴川正在里面帮殷琛切水果，两个人在诺大的厨房里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胡老，我们做父母的，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孩子幸福快乐吗？裴川从小有主见，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说喜欢殷琛——那我们就接受殷琛。不管什么性别，心之所向就够了。”

胡邦彦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厨房里那两个人身上。

殷琛正在削苹果，裴川的右手还打着石膏，只能用左手笨拙地握着水果刀。

殷琛站在他身后，右手覆在他的左手上，引导着他一刀一刀地切。

那画面很安静，很普通，很……家常。

“裴总，斯主任，”胡邦彦放下茶杯，声音又低了一度，“我今天来，不是来谈条件的。胡家的钱，胡家的产业，都是身外之物。我只是……想拜托你们一件事。”

“您说。”

“裴川那孩子的手，”胡邦彦看向裴川吊着石膏的右手，“是为了救殷琛伤的。殷琛这个人，嘴笨，不会表达，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听人说了，他说……他说裴川是他的命。”老人的声音颤抖了一下，“我这个当外公的，没给过他什么温暖。三十五年来，他一个人长大，一个人拼，一个人熬。现在他有了裴川，有了你们这个家，有了俞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想拜托你们，以后……多疼疼他。他嘴上不说，但他需要。比任何人都需要。”

斯敏惊了惊，她已做好今日唇枪舌战为两个孩子撑腰的打算。

她用余光看了看胡邦彦的手背——

那只手苍老、干枯。

“胡老，”斯敏坐的更端正了一些，半开玩笑道，“殷琛也是我们的孩子。他们的羁绊，还有我一份功劳呢。您放心，我们裴家，会把他当亲生的疼。”

“胡老，”裴江顺着斯敏的话，“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这两个孩子小孙女不都给我们安排好了。”

胡邦彦低下头，用手悄悄抹了抹眼角，然后抬起头。

眼神松了些许。

“好吧。”他的手指敲了敲扶手，“一家人。”

厨房门口，殷琛和裴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着客厅里的这一幕。

“哟，”裴川低声笑说，"你看，我爸妈好像搞定了。"

殷琛把头侧靠在裴川肩上。

“……嗯。”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但愿吧。”

第155章 我当你的医疗兵

裴川的右手拆掉了石膏，开始进行系统的康复训练。

康复科的训练室里，他站在平衡垫前，右手握着一颗小握力球，缓慢地挤压、释放、再挤压。

额头上全是汗。

第二掌骨的愈合情况良好，但肌腱和关节的灵活性需要长期训练才能恢复。

“再来十次。”康复师在旁边计数，“……九、十。好，休息三十秒。”

裴川放下握力球，甩了甩右手，看向训练室门口。

殷琛站在那里，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他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裴川，然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样？”

“能握笔了。”裴川说，嘴角带着一丝疲惫但满足的笑，“昨天试着写了一份病历，字丑得像鸡爪，但我妈说‘能认’。”

“慢慢来。”殷琛轻撞了下裴川的肩膀说，“不急。”

“我知道。”裴川喝了一口咖啡，忽然说，“对了，国安的人又来找我了。”

殷琛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

“说什么？”

“特聘医疗专家。”裴川歪了下嘴角，“不转编制，兼职协作。参与特殊任务的医疗保障，以及……”

他顿了顿。

“以及当你的任务搭档，以医生的身份。他们说，上次会展中心的行动证明了，一个懂医的搭档对你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