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琛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需要考虑。”裴川看向他，目光认真，“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殷琛，你希望我加入吗？”

殷琛放下咖啡杯。

他看着裴川，看着他微微发抖的右手。

三个月前，这个人为了救他，赤手空拳。三个月后，这个人坐在康复室里，问他“你希望我加入吗”。

“裴川，”殷琛低头，眼睛没看裴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不希望你加入，是因为我害怕。害怕你受伤，害怕你暴露，害怕你因为我而陷入危险。但——”

他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

“——如果你问我，你适不适合加入，我的答案是：适合。因为你是最好的医生，也是最可靠的搭档。会展中心那一次，如果没有你，我活不下来。”

裴川看着他，不动声色地把他手里的咖啡放到一边。

“所以？”

“所以我的意见是，”殷琛伸出手，覆在裴川握着握力球的右手上，“按你自己的心意来。不管你怎么选，我支持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出任务的时候，你必须告诉我去哪、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殷琛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淡的弧度，“这是你的条件，也是我的条件。公平。”

裴川笑了。

他用左手覆在殷琛的手背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盖住了那只还在康复中的右手。

“公平。”他拿起手机说，“那我现在回答国安——我同意。但只参与有你参加的任务。你去哪，我去哪。”

“殷琛——”他收紧手指，贴近殷琛，“——这辈子，我当你的医疗兵。”

殷琛的心跳，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他迅速红了脸，侧过头：

“不是理科生吗……这么肉麻。”

“实话。”

康复室的门被推开，俞苗探头进来：

“殷爸爸！裴爸爸！一起去外面吃饭吧！太公也从青浦过来了！”

殷琛直起身，揉了揉脸降降温：

“知道了，马上来。”

他站起来，向裴川伸出手。

裴川握住他的左手，借力站起来，然后很自然地，两人十指相扣，往门外走。

“裴川。”

“嗯？”

“明天是你生日。”

“我都忘了。”

“第一次陪你过生日，可以二人世界吗？”殷琛说的很小声。

“好。”

裴川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

第156章 不影响你做万人迷

8月23日，周一。

7:20。

殷琛坐在诊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白大褂里面的浅灰色亚麻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子整整齐齐卷了三折，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他左手边是十二份按时间码好的病例，边缘对齐误差不超过两毫米。

右手边的平板亮着，屏幕上是舆情简报——有人把他给市游泳队队员做手法复位的视频剪成了十五秒短视频，点赞破了十万，评论区一水儿的“殷医生我来”。

他面无表情地划掉推送。

诊室门被敲响，三声，停顿一秒，再一声——规培生特有的怯懦节奏。

“进。”

门推开，规培生小李探头进来：

“殷医生，三号病人到了。市游泳队的，肩袖损伤术后六周，肩关节活动度受限，肩肱节律异常。片子已经传您系统里了。”

“先过等速肌力测试和Y平衡测试，”殷琛没抬头，钢笔在康复评估表上勾画，“数据出来再叫我。”

“......还有，”小李咽了口唾沫，“他带了两个体育记者，说想做一个术后康复的专题，想拍您做手法的过程——”

殷琛的笔尖顿住，在纸上洇出一个极小的墨点。

“宣传科对接。”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只看数据。”

小李缩回头，带上门。

走廊里飘进来半句议论的话：

“......殷主任今天气场比平常还低三个度......”

殷琛没什么反应。

他打开三号病人的影像，肩峰下间隙狭窄，冈上肌腱信号异常——典型的撞击综合征术后粘连。

他需要重新调整康复方案，把肩肱节律训练的比例往上提。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节奏稳定，像一台精密校准过的仪器。

08:00。

运动康复科大厅已排满了人。

殷琛诊室门口尤其拥挤——戴护膝的短跑运动员、拄拐杖的术后老人、慕名而来的普通患者。

护士台几个年轻护士一边分诊一边偷瞄诊室方向：

“殷医生今天戴了那条链子......宝格丽的吧？”

“药剂科那个谁要殷医生微信，好像没通过好友……”

“医术是真的神。我表姐ACL重建，别的大夫说半年，殷医生八周就让她跑半马了。而且你们没发现他抖音那条视频又上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