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中长发被空调风吹得有点乱，几缕碎发搭在额角。

身上还是那身浅灰色亚麻衬衫，袖子卷着，领口一丝不苟。

车厢里只有电机低频的嗡鸣和轮胎碾过地面的轻响。

“你做的蛋糕？”

裴川一边系安全带，一边侧头看他。

“嗯。”

“你会做蛋糕？”

“现学现卖。”殷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病例，“失败了四次。第五次勉强能看。”

裴川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久到殷琛偏过头：

“看什么？”

“没什么。”裴川转回头，嘴角弯起来，“就是觉得——裴医生上辈子可能真的救过很多人的命。”

殷琛低头抿嘴一笑，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没说话，踩下电门，车子无声滑出停车场。

晚高峰的高架，车灯连成红色河流。

裴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像潮水从四肢涌上来。

模糊中，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殷琛左手还在方向盘上，右手伸过来，把裴川的手包在掌心里。

裴川微睁左眼又闭上，反手握住那只手，手指插进殷琛指缝，十指相扣。

车厢里安静。

导航提示音被调到最低。

“裴川。”

殷琛向右俯身，轻咬了一下裴川的下嘴唇。

“嗯？”

“生日快乐。”

裴川睁开眼，转头看他。

殷琛已回身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仪表盘蓝光下像冷玉雕刻，可那只握着他的手在微微收紧，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关节。

“你今天说过了。”

“中午那次不算。”殷琛侧过头，“那是便签。这是亲口说的。”

裴川笑了一下，把殷琛的手握得更紧。

“好久没回来了。”

殷琛的公寓，好久没有人气。

但今晚不一样。

推开门，裴川愣在玄关。

客厅的深灰色遮光帘，隔绝了城市灯火。

没开主灯，几盏落地灯和台灯散在角落，暖黄光线把房间罩在一层蜂蜜色光晕里。

殷琛将蛋糕放在了茶几上。

六寸，奶油抹得粗糙，上面整整齐齐插着数字蜡烛——

26。

旁边是一个黑色丝绒盒子。

裴川站着没动。

他看着殷琛的背影——正弯腰检查蜡烛有没有歪，头发从肩膀滑下来，遮了半边侧脸。

暖黄灯光把他轮廓勾勒得柔和，连那副总是冷若冰霜的表情也近乎温柔。

“殷医生，”裴川从背后开口，带着调侃，“您给同事做生日蛋糕，传出去‘高冷’的人设崩了。”

殷琛直起身，转过头：

“谁说是同事。”

“那是什么？”

殷琛走过来，站在裴川面前，仰起头看他。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裴川感受到了殷琛的冷冽气息里有一点厨房黄油的味道。

“是你。”

两个字。

没多余解释。

裴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洗澡，”殷琛咬了一下裴川的耳垂，“水温调好了，衣服在架子上。”

裴川转身往浴室走，两步后停下，没回头：

“殷琛。”

“嗯？”

“洗完可以不穿吗？”

然后他快步进了浴室，像怕多待一秒就……

殷琛站在原地，听着水声。

成年人有什么不可以的……

第159章 还差两分钟

裴川光着膀子从浴室出来，殷琛坐在沙发上。

“过来。许愿，切蛋糕。”

裴川走近蛋糕。

闭眼许了三个愿。

这蛋糕外观确实“勉强能看”——奶油不均匀，侧面露出蛋糕胚纹理，裱花歪歪扭扭。

切开之后，两层戚风夹着芒果慕斯，切面能看到新鲜果肉。

“卖相不行，”殷琛蹭了蹭鼻子，“味道应该可以。”

裴川坐下，张嘴就是一大口。

入口的瞬间眼睛微睁——戚风松软，芒果酸甜适中。

“失败了四次，”裴川故意说，“就做出这个？”

“第一次烤糊。第二次戚风塌陷。第三次慕斯没凝固。第四次奶油打发过度。”殷琛陈述失败依旧像在汇报病例，“第五次调整了烤箱温度和打发时间。”

“殷医生，你把做科研的精神用在蛋糕上，运动康复界会损失一个大神。”

殷琛切下第二块放他盘子里：

“吃。”

裴川吃了三块，殷琛只一小块。

但他坐在旁边看着裴川吃，时不时伸手擦掉裴川嘴角的奶油。

“礼物。”

殷琛把黑色丝绒盒子推过来。

裴川打开。

一枚胸针。

银色消化内镜造型，镜身上刻着极小字母：Chuan Pei，中间嵌一颗很小的蓝宝石。

“不是戒指，”殷琛解释，“戴戒指上班不方便。胸针可以别白大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