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愧疚，你也可以渴望。这两件事不冲突，裴川。你不需要选择一个放弃一个。”

“今天……是他的生日……殷琛……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第163章 无处安放的心绪

03:17。

裴川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床单凉透了——殷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

他竖起耳朵。

公寓里很安静，没有水声，没有脚步声，但客厅方向有一丝极轻微的光亮，从门缝底下透进来。

裴川翻身坐起来，推开门。

殷琛穿着睡袍坐在客厅的落地灯旁边。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运动康复生物力学》，翻到了中间某一页，但裴川看了很久，那一页估计已经停了至少半小时，因为他手里捏着一页纸，一动不动。

纸是一张便签，上面写满了字。

全是“裴川”。

一笔一划，瘦长的、清峻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便签。

正面的“裴川”，背面的“裴川”，层层叠叠，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咒语。

“殷琛。”

殷琛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裴川，眼睛里没有任何睡意，也没有刚才在卧室里的那种柔软。

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你睡不着？”

裴川走向沙发。

“嗯。殷琛把便签收起来，“你接着睡。我看书。”

“看什么书？”

“《运动康复生物力学》。”

“第几章？”

殷琛低头看了一眼书：

“......忘了。”

裴川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再靠近。

裴川的声音很轻：

“你还在想刚才的事。”

“没有。”

“你说谎。”

殷琛沉默了，手指摩挲着书的边缘。

“你可以有你的规矩。我理解。”

“殷琛——”

“我没事。”殷琛合上书，站起来，“我去冲个澡。明天你还有ESD，早点睡。”

他往浴室走，背脊挺直，像一棵不肯弯腰的树。

裴川坐在落地灯旁边，看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后，听着里面传来水声。

他低头看向殷琛坐过的位置，地毯上有一小片褶皱——是殷琛刚才一直用脚趾抠出来的，线头都被抠断了。

裴川伸手抚平那片褶皱，指尖触到了一点湿意。

不是水。

是血。

闹铃时间还没到，裴川被厨房传来的声音惊醒。

他昨晚几乎没睡，凌晨五点才眯了一会儿，此刻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他昨晚没回卧室，怕殷琛不想跟他共处一室。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规律的响动。

切菜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

裴川走过去，在厨房门口停下了。

殷琛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棉质家居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脚趾也有一块。

他的动作很精准，像在做一台手术：

切黄瓜的厚度完全一致，摆盘的角度经过计算，甚至连打鸡蛋的手法都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稳健。

但裴川注意到了细节。

殷琛的肩膀绷得太紧了。

他切菜的时候，眼神没有聚焦在刀刃上，而是盯着砧板的某个点，像是在发呆。他把一片黄瓜放进盘子里，又拿起来重新摆，再拿起来——同样的动作重复了四次。

他在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早安。”

裴川温柔的站在门边轻语。

殷琛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转过身。

“醒了？我做了早餐。小米粥，蒸蛋，凉拌黄瓜。还有——”他转身看向烤箱，“——吐司应该还有两分钟。”

“什么时候起的？”

“五点。”殷琛把黄瓜摆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睡不着，找点事做。”

“你不需要这样。”裴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做的很精致。但你该休息。”

殷琛把盘子往裴川面前推了推：

“吃。”

裴川看着那盘被摆成几何图形的黄瓜，又看着殷琛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修长，此刻指尖沾着一点水珠，水珠摇摇欲坠。

“你的手在抖。”

“没有。”殷琛把双手收回去，藏在身侧，“你看错了。”

裴川伸手去握他的手腕，殷琛往后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裴川的手指扣住他的腕骨，触到了脉搏——跳得太快了，每分钟至少一百次。

第164章 失控的脆弱

裴川的手指扣在殷琛腕骨上，指腹下那脉搏跳得太快了，慌乱得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飞蛾。

“殷琛，”裴川的声音沉下去，“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