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的右手拇指精准按压在中脘穴和足三里穴上，中医急症处理。

“醒醒......求你了......”裴川的声音在发抖，拇指在殷琛小腿外侧的足三里穴上用力旋转按压，“殷琛，你不能这样......你们两个不能都这样对我......"

床上的殷琛毫无反应。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淡紫色，冷汗把头发黏在额角，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瓷娃娃。

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那起伏也在变浅，变慢。

裴川停止了按摩。

他俯下身，把耳朵贴在殷琛的胸骨左侧——心跳微弱但规律，没有急性心包填塞的贝克三联征。

他把脸埋进殷琛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刻殷琛的气味里混着一种更危险的信号——胃酸反流导致的淡淡的酸腐味。

这意味着胃痉挛已经引发了胃食管反流，如果进一步发展，可能导致误吸或者贲门黏膜撕裂。

裴川猛地直起身。

他需要去医院。

他需要静脉注射解痉药，需要胃镜评估黏膜损伤，需要补液纠正休克——

就在这时，他的手腕震动了一下。

震动很轻，但频率独特：

三下短，三下长，三下短。

SOS。

紧接着是一组摩斯密码，通过震动传递到裴川的皮肤上：

“紧急任务。LEVEL 1。Z国维和医疗队遇袭，缺消化内镜专家处理战创伤消化道大出血。专机已就位，浦东T3，三小时后起飞。兼职医疗专家身份启动。”

裴川低头看着手表，又低头看着床上晕厥的殷琛。

他的手指悬停在手表表盘上，悬停了整整五秒。

Z国。

非洲。

战创伤消化道大出血。

这是裴川作为国安兼职医疗专家签约以来，第一次被激活。

裴川缓缓收回悬在表盘上的手，转而覆上殷琛冰凉的脸颊。

他的拇指摩挲着殷琛的眼角，那里还有没干的泪痕。

“殷琛，”他的声音低哑，“任务来了。要我去非洲。”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殷琛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个微弱，一个沉重。

“但你得先醒过来。”裴川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得在我走之前醒过来。因为我不知道怎么一边在非洲给人做内镜，一边担心你是不是又在厨房里捡碎瓷片。殷琛......你教我啊......你教我怎么做......”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裴川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紧阖的眼角滑落，砸在殷琛的眉心上，像一颗迟到的雨。

手表又震动了。

催促的摩斯密码，越来越急。

第166章 那边的人也在等

手表第三次震动。

裴川正用手法给殷琛解痉。

这次不是摩斯密码，是来电。

震动频率从腕骨直接敲进他的神经，一下，一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裴川看了眼屏幕——不是普通号码，是一串加密的卫星信道编号。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先走到卧室门外，把门轻轻带上。

“裴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静，是国安医疗行动组的负责人老周，“三条SOS，你一条没回。什么情况？”

裴川赤身背靠在墙壁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思绪的清晰。

他压低了声音：

“渡鸦急性胃痉挛继发迷走神经兴奋，疼痛性晕厥，刚失去意识不到十分钟。我在做应急处理，但家里没有注射解痉药，他需要静脉给药，可能需要胃镜评估——”

“渡鸦的身体状况组织了解。”老周打断他，“组织会给你兜底。你上午是不是还有一台ESD？”

裴川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市医院消化内科排班表，我们能看到。”老周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手术照常做。半小时后会有医疗人员抵达渡鸦的公寓，接手后续护理。市医院B2停车场，E区，黑色红旗H9，牌照A·V0001。你做完手术，直接上车，去浦东T3。专机三小时后起飞。”

裴川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老周，”他的声音紧张，“渡鸦不是普通的‘身体状况’。他凌晨三点睡不着，五点起来做饭，打碎碗之后徒手捡碎片，把自己手掌割得全是伤。他有严重的应激反应和自伤倾向，医疗人员不懂这些，他们只会给他打点滴——”

“裴川。”老周的声音沉了一度，“你是什么身份？”

“......兼职医疗专家。”

“渡鸦是什么身份？”

裴川闭了闭眼：

“......一级特工。”

“所以他能扛。”老周说，“组织派的医疗人员有心理危机干预资质。你现在的任务是：做好你那台ESD，然后上飞机。Z国维和营地十三名重伤员，消化道大出血，当地没有内镜止血条件，已经有三人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裴川，那边的人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