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殷医生的专属患者是学神!(216)+番外
水是温热的,带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味道,但他不在乎。
他又灌了一口,把水壶放在地上,仰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掩体里很安静。
柴油发电机在二十米外轰鸣,但声音闷闷的,像某种遥远的雷鸣。
伤员们大多昏睡着,只有角落里一个当地护士在整理器械,金属托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裴川终于有时间——不是休息,是感受。
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病理性的心动过速。
是某种......很不好的感觉。
从腹腔深处升上来的一种空洞的、悬着的、像整个人踩在悬崖边缘的失重感。
他知道国内现在一定炸了锅。
新闻一定铺天盖地——“Z国战乱”、“华国维和营地遇袭”、“暂无中国公民伤亡”。
他的父母一定看到了。
他母亲一定在哭,父亲一定在强撑,斯炀一定在殷琛的身边。
宋熹熹可能在熬她那种根本不好喝但总能让人定神的汤。
殷琛。
裴川的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痛得他弯下了腰。
第178章 落空的通话
裴川太清楚殷琛了。
清楚到他能隔着大半个地球,看见那个人现在在做的事——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摩斯密码,胃部一阵阵地痉挛,但他一声不吭,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对病人露出礼貌刻板的微笑。
因为殷琛觉得那是他该受的。
因为殷琛觉得,裴川去非洲,是因为他。
裴川的右手无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左上腹——那个殷琛总是按着的位置。
他想象着那只手现在是不是还抵在那里,想象着指节的冰凉和用力到发白的程度,想象着那个人在说“没事”的时候,喉咙里咽回去的血腥味。
“殷琛......”
他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声音。
只有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嘲弄。
掩体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陈掀开防水布帘冲进来,脸上全是灰和汗:
“裴医生!指挥部说通讯基站修好了,卫星电话可以用了,但限时十分钟,优先伤员转运协调——”
“给我三十秒,”裴川猛地睁开眼,“就三十秒,我打一个电话。”
“裴医生,伤员转运——”
“三十秒!”
裴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连日高压下的沙哑和执拗。
他从地上弹起来,膝盖因为久跪而发麻,差点栽倒,但他撑住了,一把抓住老陈的胳膊——
“就一个。我报个平安。三十秒。”
老陈看着他。
裴川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窝深陷,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左臂的绷带还在渗血——但他眼睛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恳求,让老陈说不出拒绝的话。
“......二十秒。”老陈把卫星电话塞到他手里,“长话短说。”
裴川的手指在发抖。
他按下殷琛的号码,把电话贴在耳边。
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三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裴川的手指僵住了。
他又拨了一遍。
占线。
再拨。
占线。
“操!”
他一拳砸在混凝土墙上,指关节磕破了皮,血渗出来。
“时间到了!”老陈夺过电话,“裴川,现在不是时候。指挥部说第二批伤员直升机二十分钟后到,你得准备转运——”
裴川靠在墙上,背脊贴着冰凉的混凝土,慢慢地滑下去,坐到了地上。
他的左臂在疼,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咬。
他的额头很烫,视野边缘有些模糊——低烧在加重。
他的胃也在痉挛,三天来没正经吃过压缩饼干以外的东西,空胃在抗议。
但这些都比不上胸腔里那种拧绞。
殷琛不接电话。
不是关机,是无法接通。
占线。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跟别人通话?
意味着他没出事?
还是意味着......他已经出了事,手机被拿走了?
裴川不敢往下想。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右手攥着战术裤的布料。
他努力调整呼吸,抑制身体的颤抖。
他不想让人看见。
不想让老陈看见,不想让护士看见,不想让任何一个伤员看见——裴医生,不能在这种地方流泪。
但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无声地,压抑地,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沾满血渍和灰尘的裤腿上,和别人的血、和非洲的红土混在一起。
他脑海里都是殷琛——
比如那个卖相不佳的蛋糕……
比如他在零点刚过的时候,仓皇地推开殷琛,用“规矩”当借口,把那个人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