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殷医生的专属患者是学神!(226)+番外
裴川。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浮现,没有带来往常那种恐慌和胃痉挛。
他只是觉得,裴川还在。
在那个遥远的地方,但他还在。
他还活着。
殷琛闭上眼睛,再次沉入睡眠。
然后噩梦来了。
他梦见一片红色的土地。
不是Z国的红土——是血染红的。
天空是灰色的,低低地压在头顶。
远处有黑烟在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裴川躺在那片土地上。
他躺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单。
被单下面,他的身体是残缺的——殷琛看不清,但他知道。
裴川的脸色是灰白的,嘴唇是灰紫色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他的眼睛闭着,眼睫在灰白的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他的胸口,没有起伏。
“裴川——!”
殷琛从床上弹起来,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从噩梦里拽了出来。
他的心脏狂跳,每分钟至少一百四十次,像是要撞破肋骨。
他的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濒死的恐慌。
“我要去找裴川!”
他掀开被子,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他撑住了。
他的右手按住胃部,左手撑住床沿,整个人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视野模糊,耳鸣的厉害——但他只有一个念头:
出门。
开车。
去机场。
去裴川在的地方。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他会疯!
他要亲眼看到裴川,要亲手触摸他的脉搏,要亲耳听到他的心跳——
“殷琛!”
斯炀从里间冲出来,一把按住殷琛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钳制。
殷琛被按回床边,整个人在剧烈地发抖挣扎。
“殷琛!你冷静点!”斯炀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你做噩梦了!裴川没事!他在回国的飞机上!”
殷琛的眼神突然聚焦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斯炀。
他的眼里全是血丝,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但斯炀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他的神经。
“......什么?”
殷琛再次确认。
“裴川。”斯炀一字一句地说,手还按在殷琛的肩膀上,但力道慢慢放松,“他在回国的飞机上,已经起飞了。明天晚上到。姑父接到电话了,他登机前打的。”
殷琛看着斯炀。
嘴唇在颤抖,手指在颤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胃部还在痉挛,但那种痉挛正在慢慢减缓——像风暴过后的海面,虽然还在波动,但已经有了平息的迹象。
“......真的?”
殷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真的。”斯炀点头,“但他需要隔离。军事隔离,七天。从疫区回来,统一集中隔离检疫。七天之后,才能见人。”
殷琛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
斯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七天......”
殷琛复述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绝望,是某种更接近期待的东西,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他在飞机上是安全的。”斯炀在他旁边坐下,“他登机前把所有手头的伤员都处理完了。他是站好最后一班岗才走的。殷琛,他没事。”
殷琛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斯炀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之前的剧烈痉挛,是那种更细微的、从深处传来的震动。
“他......有没有......”殷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让你们带话?”
斯炀沉默了一秒。
“他说七天,再等七天。还有......他说对不起。还有......他活着。”
殷琛低着头,很久很久。
久到斯炀以为他睡着了,或者又陷入了那种不言不语的封闭状态。
但是,斯炀看见了——
一滴眼泪,从殷琛低垂的眼睫间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无声地。
压抑地。
像一颗终于融化的冰。
“七天......”殷琛重复了一遍,“我等。”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夜空,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裴川在回来的路上了。
七天。
他等。
不管这七天有多难熬,不管噩梦会不会再来,不管胃痉挛会不会再次发作——他等。
因为裴川活着。
因为裴川正在穿越战火和云海,往他的方向飞来。
殷琛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窗外,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