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裴川落地A市，估计还有二十个小时。

但在这一刻，在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和一个男人无声泪痕的凌晨，殷琛觉得——

七天，不是那么长。

第189章 我有资格！

知道了裴川在回国的飞机上，殷琛的身心都松懈了下来。

不是完全的放松。

那根绷了太久的弦不可能立刻复原，但至少，胃痛微微放过了他。

那种持续不断的钝痛，在听到裴川已经登机的那一刻，奇迹般地减轻了一些。

从十分降到了七分，从七分降到了五分。

足够他分出精力，去处理一些痛以外的事情了。

“殷医生，您的午餐我给您带过来了。”

“谢谢，给我吧。”

殷琛接过保温袋，轻轻关上了病房门。

“苗苗，肚子是不是咕咕叫了？”

“今天中午是什么好吃的？”

“不好意思啊，跟着我受罪了，还是山药小米粥。”

“没事，对你的胃好，我爱吃！”

殷琛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

“苗苗，待会儿王叔来接你回家。殷爸爸要忙几天，忙完了就带你去看裴爸爸，好不好？”

俞苗眨眨眼，小手拨弄了一下殷琛拳上的骨节：

“殷爸爸没骗我？”

“不骗你。裴爸爸快回来了。殷爸爸要让他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殷爸爸。所以你要先回家，乖乖的，好不好？”

“好。”

俞苗嘻嘻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住院部的地库停满了患者家属的车。

哔哔——

王叔按了按喇叭。

“殷琛，这里！”

殷琛打开左后座车门，把俞苗送上车。

“王叔，不好意思未来几天又得麻烦您了。”

“你啊，顾好自己最重要了！也不知道小川什么情况现在，唉！”

“王叔，我马上就会去照顾裴川，请你们放心。”

殷琛坚定的看着王叔，两个男人抿着嘴点了点头，达成一致。

俞苗的小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朝他挥了挥手。

“要乖噢俞苗宝宝。”

殷琛挥了挥手，关闭车门，后退三步，目送着车子驶远。

殷琛转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加密号码。

“老周。”他的声音严肃的毫无温度，“裴川在Z国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突然回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渡鸦，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回答我的问题。”

“......裴川同志左臂被弹片划伤，伤口长达十五厘米，因当地医疗条件有限，感染恶化，持续高烧多日不退，最高体温40.2℃。指挥部判定他已不具备继续执行任务的身体条件，命令随运输机撤回。”

殷琛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弹片划伤？感染恶化？高烧多日？”

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现在才告诉我？”

“渡鸦，组织有组织的考量。你当时正在抢救——”

“我要加入裴川的医疗小组！”殷琛低吼，“我要亲自照顾他！”

“殷琛，你的身体状况——”

“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殷琛的脾气爆发了，怒吼里是连日压抑后终于找到出口的怒火，“你们把他送到非洲去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的身体状况？！你们让他挨炮弹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的身体状况？！现在他回来了，浑身是伤，高烧不退，你们说我的身体状况不合适？！”

“渡鸦——”

“我告诉你们！”殷琛的声音撕裂了，带着近乎疯狂的偏执，“要么让我进医疗小组，要么我现在就去机场拦飞机！我是医生！我有资格！”

第190章 自罚一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的申请需要层层审批，时间上来不及——”

“那就特批！”殷琛吼了出来，眼眶通红，“裴川的医疗授权人是我！意定监护人是我！我有法律上的权利！”

老周叹了口气：

“渡鸦，你冷静点。组织理解你的心情，但——”

“我不冷静！”殷琛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擦破了皮，血渗出来，“我冷静了二十天了！我看着他上飞机，我等着他报平安，我熬到胃出血进抢救室，我等到的消息是营地被炸、是伤亡十人、是他高烧不退伤口感染——你让我怎么冷静？！”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病房外的护士吓得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十秒。

“好。”老周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种疲惫的妥协，“特批。你可以加入裴川的医学隔离观察小组，但有一个条件——你自己也必须接受持续医学观察。你的胃溃疡还没愈合，如果出现任何异常，你必须立即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