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力气耗尽了，连一个微笑都支撑不起来。

但他的手指在殷琛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一种确认。

殷琛的手指收紧了，回握了他。

“别说话，你安全了。我在，你继续睡。”

裴川的眼睛再次无力的闭上了。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不再是之前那种濒死的急促。

殷琛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继续维持着这个姿势。

“裴医生目前已符合指标可以离开ICU。”

长征医院的医疗小组和组织汇报着裴川的医疗进展。

“殷医生，裴医生可以转到医学观察楼了。”

护士长的提醒让殷琛回国了神。

裴川昏睡了多久，殷琛就不吃不喝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此刻全身麻的无法顺畅活动。

“转运救护车已经在楼下等待，我们现在要给裴医生换床……”

“好。”

殷琛配合的起身，疲惫让他的双腿站里略显吃力。

能回到普通病房了，好事，好事。

殷琛布置的隔离房总算派上了用场。

此时此刻，殷琛恨不得钻进裴川的被窝里。

他努力的扼制着自己的痴心妄想，尽管这几天他零零碎碎的睡了不到十小时，但此刻和裴川两个人共处一室，仍旧让他亢奋。

他又在用洗脸巾擦拭着都还来不及落灰的台面……

“咳……咳咳……”

殷琛还在痴痴地扭着头看着裴川，裴川就在呛咳中苏醒了。

裴川晃了晃脑袋，吸了吸鼻子：

“呃嚏——”

殷琛扑了过去，啄了啄裴川的唇：

“饿吗？渴吗？”

裴川点了点头，鼻翼嗡动——

“呃嚏！”

“殷琛……冷……”

“冷？”

“嗯……咳咳……”

殷琛一摸裴川的额头——

“操！怎么又在发烧！”

“别……咳咳……别靠我这么近……咳咳……我好像感冒了……呃嚏！”

咽痛、流涕、鼻塞。

此刻裴川的体温升到了38度。

乏力、咳嗽、打喷嚏。

“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了，来，盖好被子，我叫护士来验血。”

此刻的裴川就是大熊猫，所有的检验都是加急的。

“殷医生，血常规显示淋巴细胞升高，但炎症指标PCT和CRP没有大幅反弹。”

不是伤口感染加重，是应激后免疫断崖。

“好，谢谢。”

殷琛比谁都清楚这是什么。

长期高压下，皮质醇持续升高，压制了免疫系统的正常功能。

一旦环境安全、心理紧绷感卸下，皮质醇快速下降，原本被压制的免疫缺口直接暴露——呼吸道抵抗力骤降，普通的感冒病毒趁虚而入。

“没事。”殷琛安抚着紧张的护士，“正常的免疫重建过程。对症处理，主要是多喝水，休息。伤口没有红肿渗液加重，不是感染复发。”

他坐在床边，用热毛巾给裴川擦了擦脸。

裴川的鼻子堵着，呼吸有些费力，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目光落在殷琛脸上，带着一种虚弱但真实的笑意。

“……你……”裴川此刻是性感的感冒时的气泡音，“……瘦了。”

“你瘦了。”殷琛说着，把吸管杯递到他嘴边，“喝点水，困了马上睡觉。感冒也要认真对待。”

裴川喝了一小口水，然后靠在枕头上，看着殷琛。

他的目光在殷琛的脸上游移——然后他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殷琛面不改色。

“骗人……咳咳咳……”裴川的声音微弱下去，眼皮开始打架，“……回家……咳咳……我做蛋糕给你吃……”

“好。我等着。”

裴川的眼睛又闭上了，呼吸变得均匀。

感冒让他的鼻腔有些堵塞，呼吸声带着轻微的鼾音。

殷琛坐在床边，看着他。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裴川的脸上投下一道一道金色的条纹。

裴川的皮肤已经比几天前好了太多——经过几天的护理，粗糙感褪去，恢复了那种健康的带着阳光色泽的质感。

殷琛伸出手，轻轻拨了拨裴川额前的碎发。

这么久没有理发，裴川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潦草的野性。

“裴川。”殷琛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只有气流，呵在裴川的唇边，“我爱你。”

第194章 我的疯子

殷琛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贪婪的看着裴川。

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五天了。

从裴川躺在病床的那一刻起，他就没离开过床边。

护士送来的餐盘放在一旁，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没动几口。

夜里裴川咳嗽翻身，他就立刻睁眼——其实他没真正闭上过眼，只是进入了某种浅薄的、随时会断裂的半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