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殷琛终于止住了咳嗽，声音嘶哑。

他戴紧口罩，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像被水洗过一样，汗湿的头发黏在额角。

“裴医生，”老周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调，“接下来就辛苦你照顾他了。组织那边，我会汇报。特批的医疗假期，你们好好休息。”

“嗯。”裴川搂住殷琛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我会的。”

车子继续行驶。

窗外的景色从灰色的医疗区变成了绿色的林荫道，然后是熟悉的街区。

殷琛在裴川的肩上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第199章 言传身教

一个小时的车程，老周把两个人送到了霞飞路的花园别墅。

夕阳把整栋房子染成了金色，花园里的桂花树开花了，香气浓得化不开。

裴川的父母、王叔、俞苗、左阿姨、俞阿姨——所有人都在花园里等着。

斯炀和宋熹熹也来了，站在台阶上，伸长脖子往路口看。

“来了！来了！”

俞苗第一个看到那辆黑色的红旗H9，她挣脱王叔的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车子在门口停下。

裴川先下车，还没来得及站稳，俞苗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裴爸爸！”俞苗的手臂紧紧环住裴川的脖子，小脸蛋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我想死你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是不是没吃饭！”

“吃了吃了。”裴川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苗苗乖，让我先把殷爸爸扶下来。”

“殷爸爸！”

俞苗松开裴川，转向车门。

殷琛正在裴川的搀扶下，艰难地迈出车门。

他的双腿发软，膝盖在打弯，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裴川的手臂上。

口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双红肿的、布满红血丝的、疲惫至极的眼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殷爸爸！”

俞苗冲过去，想要一个拥抱。

殷琛撑着身体下车，努力蹲下来，轻轻揉了揉俞苗的后颈。

然后他侧过头，用手背捂住口罩，发出几声压抑的咳嗽——

“咳——咳——”

咳嗽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殷琛身上，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气息。

大人们面面相觑。

他们以为会看到两个健健康康回来的人，以为裴川是病号、殷琛是照顾者，但现在——

裴川虽然瘦了些，但精神不错，气色也在恢复。

反而是殷琛，整个人病怏怏的。

“小琛……”裴母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过来，“你这是怎么了？胃痛？感冒？”

“……没事。”裴川拉了一把让殷琛站起来，“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什么没事！”裴川一手揽住殷琛的腰，防止他摇晃，“妈，他高烧三十九度，撑了一天了。我先带他上楼休息。”

“三十九度？！那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进屋！左阿姨，把体温计和退烧药找出来！”

花园里顿时换了行走方向。

所有人慌慌张张地往屋里走，俞苗被王叔拉着，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殷琛，小脸上全是担忧。

“殷爸爸，你生病了……”俞苗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不是为了照顾裴爸爸，把自己累坏了？”

殷琛停下脚步，看着俞苗。

他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嘴角试图弯起一个笑，但口罩遮住了，只有眼睛弯了弯。

“……不是。殷爸爸只是……有点感冒了。睡一觉就好了。苗苗别担心。”

他说完，又侧过头咳嗽了两声。

这次咳嗽比刚才更剧烈，他的整个胸腔都在震动，身体往前坠，差点跪在地上。

裴川一把扶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半拖半抱地往屋里带。

“上楼，现在。”

殷琛的腿软的踏不上台阶，眼前的景物在旋转。

撑不住了。

“裴……裴川……我使不上劲……”

裴父看到两个人在楼梯前有些僵持，立刻走过来：

“我一起扶。”

裴川立刻半蹲在殷琛面前：

“爸，没事，没两步，我背上去。”

“不行，小川胳膊伤口刚愈合，老公你帮一下！”

裴母放下茶杯严肃叮嘱。

“阿嚏——阿嚏——”

殷琛一下子失去平衡，向前倒下，幸好裴川的背结实地接住了。

“这样吧，小川，你背，我后面拖着，这样安全。”

三个男人就这样挤挤挨挨的进了主卧。

“冷不冷？”

裴川回头询问殷琛。

“一……一点点……”

裴川把殷琛放到椅子上，帮他换上了家居服，再扶着殷琛躺到了床上，拉过被子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