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殷医生的专属患者是学神!(242)+番外
山丘,草已长得很高,风一吹就倒伏成波浪的形状,一波一波地往远处推。
天空是近乎透明的蓝,没有云,只有一只孤鹰盘旋在天际,偶尔发出一声遥远的唳叫。
顾屿站在山丘上。
是与裴川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模样——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鼻梁、下颌线,每一处轮廓都像是从记忆里直接拓下来的。
裴川走过去。
脚下的草软得像棉花,每一步都陷进去,又弹起来。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关于这些年的想念,关于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告别。
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顾屿深情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记忆中一样,带着一种温和而笃定的光。
他一语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裴川,像是在等他开口,又像是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然后,顾屿的目光从裴川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的身后。
裴川下意识地回过头。
殷琛站在那里。
站在阴影和阳光的交界处,殷琛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可以说是怯懦的期待。
像是在等待审判。
裴川的心脏好酸好痛。
他想要走过去,向顾屿解释。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就看到了顾屿的表情。
顾屿在笑。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容啊——不是苦涩的,不是勉强的,不是带着任何遗憾的。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甚至可以说是如释重负的笑。
眉宇间那道裴川记忆中总是微微蹙着的纹路,完全舒展开了。
那笑容里藏着一句话——
你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裴川泣不成声。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顾老师……”
顾屿没有回应他。
一阵风吹过来,把所有的光线都揉碎了卷在一起,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裴川被光激的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山丘上的顾屿开始消散。
不是消失,是像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从指尖开始,到手腕,到肩膀,到整个人——被风吹散,融入那片辽阔的天空和草地里。
他的笑容是最后散去的。
那抹笑容在风中停留了一会儿,像是迟暮的蝴蝶振翅,然后——
不见了。
“顾老师——!”
裴川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
卧室的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床尾投下一道银色的光斑。
裴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他的脸上全是冰凉的液体,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洇湿了枕巾。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转过头。
殷琛就睡在他身边。
蜷缩着身体,侧躺着,面向裴川。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
他的左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地攥着裴川的衣角——是占有欲的防备。
裴川看着那只手。
他想起梦里的殷琛——站在阴影和阳光的交界处,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怯懦。
他的心脏又疼了一下。
带着某种领悟的酸涩。
裴川伸出手,覆在殷琛攥着他衣角的手背上。
那只手冰凉,即使在温暖的被窝里也没有捂热。
裴川的手指慢慢收紧,把那只手握在掌心。
殷琛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他的眉头在裴川的掌心里慢慢舒展开来,攥着衣角的手指也松了一些,但依然没有放开。
裴川看着他的睡脸。
月光落在殷琛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脆弱。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鼻梁挺直而秀气,凌乱的长发在他的脸上投下的阴影充满了破碎感。
他看起来那么没有安全感。
即使在睡梦中,也要抓住一点什么,才能安心。
裴川低下头,在殷琛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当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殷琛醒了。
他的头不再像被锤子敲一样疼,鼻子虽然还塞着,但至少能嗅到味道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裴川坐在床边。
“睡得好吗?”
裴川转过头,看着他。
“……嗯。”殷琛撑着床沿坐起来,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裴川用额温枪探了探他的额头,“……37.5℃。好多了。”
殷琛抬头看着他。
“你怎么了?”
殷琛对裴川的情绪总是极度敏感。
裴川沉默了,在斟酌措辞。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