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陷!殷医生的专属患者是学神!(243)+番外
殷琛愣了一下:
“什么地方?”
“墓地。”裴川抿了抿唇看向窗外,“顾屿的墓。”
房间里的气压一下子变得不是很宜人。
殷琛的手指在被子上蜷缩了一下。
他沉默着看着裴川。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不安,有说不清的、近乎嫉妒的东西在眼底一闪而过。
裴川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昨晚梦见他了。”裴川的声音低沉而哀伤,“他站在山丘上,他看着我,然后看向我身后的你。”
殷琛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他笑了。”裴川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他在努力控制,“是那种……很温柔的笑,像是在说……你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裴川和殷琛的眼眶都红了。
“然后风吹过来,他就散了。”裴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像沙子一样,一粒一粒地……散了。”
他抬起头,看着殷琛。
“他在跟我告别。也在……把我交给你。”
殷琛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任何他熟悉的那种情绪。
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是一种被接纳的感觉。
不是被裴川接纳,是被顾屿接纳。
那个从未谋面的、住在裴川心里最深处的人,那个他一直在暗中比较、暗中嫉妒、暗中恐惧的人——
他用一场梦,告诉裴川,也告诉他:
你可以爱他了。
我不会怪你。
“……好。一起去。”
秋天的阳光很温和,不像夏天那么刺眼,也不像冬天那么无力。
它暖暖地铺在青石板上,铺在苍翠的松柏上,铺在那一排排沉默的墓碑上。
裴川和殷琛并肩走在小径上。
殷琛穿着裴川给他买的一件深灰色轻薄羊绒大衣——九月的墓园比市区凉一些,风一吹就带起一阵萧瑟。
“在前面。”
裴川低头沉声说。
他们停在一块墓碑前。
黑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几个简单的字——
顾屿之墓。
照片里的顾屿在微笑。
那种温和而笃定的,带着一点学者气的微笑。
他的眼睛看着镜头,又好像透过镜头看着什么更远的地方。
墓碑前放着一束已经干枯的白菊,还有一本翻旧了的《消化内镜学》。
裴川在墓前蹲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和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
殷琛站在他身后,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顾屿的遗照上。
照片里的人比他想象的年轻很多,眉眼间满是温润如玉的气质。
那不是裴川的锋利,也不是殷琛的清冷——是一种经历过浮沉之后依然选择温柔的力量。
殷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裴川会那么爱他。
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一直在嫉妒他。
因为顾屿是完美的。
或者说,在裴川的记忆里,他是完美的——永远不会变老,永远不会犯错,永远停留在最好的年纪,微笑着看着这个世界。
没有人能打败一个已经离开的人。
除非,那个人自己选择离开。
裴川站起身。
他站在墓碑前,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顾屿的照片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的波澜出卖了他。
“顾老师。”
殷琛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裴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我带他来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叫殷琛。”
殷琛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知道,以前每次来,都是我一个人。”裴川调整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倾诉字字清晰,“你总是看着我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但现在不是了。”
裴川伸出手,握住了身后殷琛的手。
殷琛的手冰凉,在颤抖,但裴川握得很紧。
“我想问你一件事。”裴川看着顾屿的照片,近乎虔诚的认真,“……可以吗?”
风停了。
墓园里忽然变得异常安静,连远处松柏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然后——
一只蝴蝶从墓碑后面飞了出来。
白色的翅膀上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泽。
它不紧不慢地扇动着翅膀,在墓碑上方盘旋了一圈,然后——
直直地飞向了裴川。
裴川愣在原地。
那只蝴蝶停在了他的鼻尖上。
它的翅膀轻轻扇动,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像是一个轻柔的吻。
裴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画面。
殷琛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