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

“还有！”俞苗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拍了好多照片在殷爸爸的手机里！你们一定要看！”

裴川笑了笑：

“好！”

王叔抱着俞苗消失在走廊尽头。

裴川站在病房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很久很久。

殷琛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

急性肠胃炎，轻度脱水，应激性胃黏膜损伤。

白细胞略高，提示细菌感染。

电解质紊乱，钾和钠都偏低。

幸好没有便血和呕血，胃溃疡没有穿孔，只是黏膜水肿和充血。

“需要住院观察三到五天。”急诊内科主任说，“补液、抗感染、护胃、纠正电解质。”

“我知道了。”裴川点了点头。

他回到殷琛的病房。

殷琛靠在床头，左手背上的留置针还在输液。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补液起了作用，嘴唇不再那么干裂了，但眼下的青黑依然深得像墨水。

他的腿上被石头划出的伤口大部分已经结痂了，但还有些地方在渗血。

裴川在床沿坐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换药盘。

“乖，把腿伸出来给我。”

“……什么？”殷琛的声音终于有了点中气。

“处理伤口，我亲自来。”裴川打开无菌包，“你腿上的划伤，在溪水里泡过，容易感染。”

殷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病号服的裤腿被挽到了膝盖，小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道伤口。

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有的边缘发红，是炎症的征象。

“……小伤，我自己来吧。”

“小伤也得处理！”

裴川二话不说直接开始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

冰凉的水流碰到伤口边缘，殷琛的腿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

“疼？”裴川抬头看他。

“……还好。”殷琛的声音又轻又哑。

裴川继续低下头处理伤口——清洗、消毒、涂药、贴纱布。

他的动作很专业，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熟练。

殷琛低头看着他。

“……裴川。”

“需要什么？”

“你现在的样子……”殷琛顿了一下，“像个外科医生。”

“那我就是外科医生。”

“别乱说，你是消化内科的。”

“我是你心内科的。”裴川把最后一道伤口包好，拍了拍他的小腿，“好了！”

他站起来，把换药盘放到一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听诊器。

“躺下，乖。”

“……干什么？”

“胃部检查。”裴川的表情很认真，“你有应激性溃疡病史，这次上吐下泻，胃黏膜肯定又伤了。我得听一下。”

殷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慢慢躺了下来。

裴川掀开他的病号服下摆，把听诊器的胸件贴在他的上腹部。

冰凉的金属碰到皮肤，殷琛的腹部肌肉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

“放松。”

殷琛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腹部。

裴川的听诊器在他的上腹部移动——剑突下、左上腹、右上腹。

他的表情专注而严肃。

“肠鸣音亢进，但是比刚才好一些了。”

他把听诊器移到殷琛的胃部区域，轻轻按压。

“这里？”

“……嗯。”殷琛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明显的压抑，“有点……”

“压痛。”裴川收回手，“胃黏膜水肿，没有穿孔，但肯定有糜烂。”

他直起身，看着殷琛：

“我需要给你做一次胃部的触诊检查。”

殷琛的眼睫颤动了一下，自觉的掀起衣摆，将裴川的手一把按到了自己的腹部。

裴川双手的指腹轻轻按在殷琛的上腹部，从剑突下开始，顺时针方向，一点一点地按压、触摸。

他的手指温热而干燥，力道很轻，但每按到一个地方，都会停留几秒，感受皮下组织的反应。

“这里？”

“……呃啊。”

“这里？”

“……嗯。”

“这里？”

“……疼。”

裴川的手指停在殷琛的左上腹胃体的位置，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压痛明显，胃黏膜有炎症。”

他刚想收回手，帮殷琛把病号服拉好，就被殷琛死死握住。

“继续……”

“回家再喂饱你，忍忍，乖。”

裴川抽出手，安抚的摸了摸殷琛的脸。

“输液里有护胃的药，这两天不能吃固体食物，只能喝米汤和稀粥。等胃黏膜修复了再说。”

“……哦。”殷琛还在回味刚才的触诊。

裴川握住他的手。

“还有。”裴川舔了舔殷琛的鼻尖，“我已经让左阿姨和俞阿姨去我爸妈那边了。俞苗也在那边。你出院后，家里只剩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