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继续住院？”殷琛的声音充满抗拒。

“不想。”裴川摇了摇头，“但你身体——”

“我想回家。”殷琛抢过话头，“不想待在这里。”

裴川看着殷琛的眼神里的执拗，妥协了。

“好吧，但有个条件。”裴川捏了捏殷琛的手指，“回家之后，一切听我的。”

“……全是你的。”殷琛调皮的单眨了一下左眼。

裴川立刻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回到霞飞路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

殷琛被裴川扶着，一步一步地走进客厅。

殷琛腿上的伤口被纱布包着，走路的时候有些一瘸一拐，但不需要人搀扶也能自己走了。

“先坐。”裴川扶着殷琛走到沙发边。

殷琛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的靠垫被左阿姨换过了，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裴川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殷琛面前的茶几上。

“来。”

裴川从口袋里掏出药盒——

抗生素、胃黏膜保护剂、益生菌、电解质补充剂。

“吃药了。”

殷琛接过药片，一颗一颗地吞下去，喝水。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配合。

“裴川，来，给你看。”殷琛掏出手机，“俞苗拍了很多照片。”

裴川想起来了俞苗在医院门口说“我拍了好多照片在殷爸爸的手机里”。

“想看，快给我看看。”

殷琛打开了投屏功能，客厅的大电视屏幕上，开始显示殷琛手机里的照片。

第一张——

俞苗站在丽人谷的溪边，穿着紫色的溯溪服，戴着小恐龙帽子，双手叉腰，摆出一个小超人的姿势。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小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露出两排小白牙。

裴川被逗的大笑。

第二张——

俞苗跳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照片捕捉到了水珠在空中飞舞的瞬间，俞苗的裙子飘了起来，小脸上全是惊喜和开心。

第三张——

俞苗和豆豆手拉着手，一起蹚过一条小溪。

两个小不点站在没过脚踝的溪水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小脸上全是认真。

第四张——

殷琛躺在草坪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宁静，一副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担心的样子。

裴川的好想……

这样的殷琛——

放松……柔软……毫无防备……

第五张——

俞苗趴在殷琛胸口，手里举着一束乱七八糟的野花，对着镜头笑。

殷琛的手搂着她的后背，眼睛半睁半闭，嘴角带着一点宠溺的弧度。

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

照片一张张滑过。

有俞苗的，有风景的，有溪水的，有石头的，有蝴蝶的，还有殷琛的。

他知道殷琛不善表达。

他知道殷琛不会时不时说“我想你”、“我爱你”这样的话。

但他会用手机，把一路上的风景和笑容都记录下来——

然后，带回家给自己看。

“真的很好看。”裴川用鼻尖蹭了蹭殷琛的耳廓。

“嗯哼。”殷琛的声音带着一种傲娇的满足。

“下次。”裴川转过头，轻呵殷琛，“下次，我一定要去。”

“你很忙噢。”殷琛打趣道

“再忙也要去！我不想再看照片了。我想亲眼看到。”

电视屏幕上，最后一张照片定格——

是殷琛和俞苗的合影。

两个人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俞苗靠在殷琛怀里，对着镜头比耶。

“值了。”殷琛满脸父爱。

“把自己都搞住院了殷医生！”

“也值了！”

殷琛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俞苗很开心，溯溪的时候她一直在笑。”

他顿了一下，眼神钉在了合照上。

“所以……值了。”

裴川伸出手，覆在殷琛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上。

“下次，我们一起带她去。我保证。”

殷琛转过头，看着裴川。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裴川慢慢靠近殷琛。

他们的额头贴在了一起。

裴川的鼻尖蹭过殷琛的鼻尖，感受到他皮肤上残留的、微微发烫的温度。

殷琛的呼吸落在裴川的唇边，带着淡淡的药味和温热的湿气。

然后，裴川吻了上去。

一个很深、很温柔的吻。

裴川的嘴唇贴着殷琛的嘴唇，温柔而坚定。

他的手指插入殷琛的发间，把他的脸捧得更近。

殷琛的手攀上裴川的后背，一掀，把这结实的肉身拉向自己。

他们的呼吸交错，心跳同步。

裴川的舌尖轻轻撬开殷琛的嘴唇，探入他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