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不用你多管闲事。”

他不习惯示弱，更不习惯在一个只见过两次、对他毫无意义的人面前暴露脆弱。

裴川看着他死撑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没再跟他呛。

他弯腰，从机车前置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温乎的水，直接塞进殷琛冰凉的手里。

“温的，捂在胃上。”

语气强硬，没有商量。

殷琛盯着那瓶还带着余温的水，又抬头看了一眼裴川面无表情的脸。

没有关心，没有温柔，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就像随手递了个工具。

可就是这样的无所谓，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一丝。

沉默很久，殷琛最终，缓缓接过了那瓶温水。

夜色里，杜卡迪的黄灯静静亮着。

一个胃疼隐忍，一个心不在焉。

一场始于街头惊艳的约会，最终落在了一场无关痛痒的照顾里。

裴川心里，依旧只有那个早已不在的人。

而殷琛心里，却悄悄多了一道，不肯熄灭的目光。

第4章 复诊重逢

16:05。

运动康复科的候诊区只剩空荡的座椅，护士收拾着诊疗台的器械。

“殷医生，今天最后一位患者到了。”

殷琛指尖抵着眉心，指腹轻轻按压，试图压下眼底翻涌的沉郁。

从早间第一声叫号响起，他每一次抬眼，目光都下意识扫过门口，从最初笃定裴川会来，到视线一次次落空，心底莫名有些焦躁。

胃里的隐痛本就时隐时现，此刻却被这股情绪勾得愈发清晰，隐隐灼着。

他甚至忍不住想，裴川或许是故意避开？

想想也是。

那晚的机车、山顶的胃痛，不过是对方随手的消遣，转头就忘得干净。

直到——

电脑屏幕上，“裴川”两个字稳稳跳在最后一行。

殷琛垂在桌下的手骤然攥紧。

抬眼，周身的冷意散了大半，向来抿成直线的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但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进。”

门被推开，裴川迈步进来。

裴川今日穿着一身亚麻色的bc休闲装，神态自然坦荡，没了初次拉伤时的窘迫。

抬眼看向殷琛，目光扫过他略显苍白的侧脸，语气是纯粹的礼貌关怀，没有半分逾矩：

“殷医生，下午好。胃好些了吗？”

问得坦荡，全然是医者与患者之间的正常关切。

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更无半分暧昧念想。

殷琛却直接略过这个问题，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指尖轻敲了敲诊疗床的边缘，语气冷硬直接，带着不容拒绝的指令感：

“躺下，患处暴露，我查恢复情况。”

裴川依言躺下，双手平放在身侧，脊背绷得笔直，刻意保持着距离，没有半分放松的亲近。

摆明了诊疗之外，不与他有任何牵扯。

殷琛缓步走到床边，微微俯身。

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消毒水味缓缓笼罩下来。

他指尖触碰到裴川的皮肤，顿了顿，指尖力度轻缓却精准，慢慢按压着患处。

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背，语气听似专业闲聊，实则藏着极深的窥探：

“常年泡健身房，没人陪着练？”

“一个人。”

裴川目视着天花板。

“一个人。”

殷琛重复这三个字，指尖按压的节奏微微放缓，眸色暗了暗。

“独来独往。”

裴川侧过头，看向殷琛。

“殷医生，我是来复诊的，诊疗以外的私事，不太想聊。”

语气不算强硬，却字字明确，直接划清界限。

摆明了拒绝任何私人层面的打探，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殷琛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镜片后的眼神清冷依旧，却藏着一丝偏执的兴味。

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唇角微撩，收回手，语气恢复专业：

“恢复得比预想中好，淤青全消，肌肉张力正常。年轻力壮，确实占优势。”

裴川坐起身，快速整理好衣物，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味：

“那就好。我之后要培训，时间紧，是不是半个月后再来复查就行？”

“哦？什么培训？”

“住院医师培训。”

“你学医的？”

“嗯。”

“毕业于哪所学校？”

“哈佛。”

“哦，我是南加州。”

“那气候不错。”

“你不像从寒冷气候出来的。”

“你也不像西海岸的。”

两个人默契的笑哼了一下。

常规的肌肉拉伤，恢复到这个程度，半个月复诊完全合理。

可殷琛看着他，心底的私心开踹柜门。

一想到要隔十四天才能再见，那股莫名的占有欲就开始作祟，他不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