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响起，是裴川的来电。

殷琛清了清沙哑发紧的嗓子，按下接听，喉间带着轻咳：

“咳咳——喂，下班了？”

“直接去地库吧。”

“好。”

“量体温了吗？”

裴川忽然追问。

殷琛拿起手边的体温枪，哔——37.6℃。

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吸了吸鼻子：

“一点低烧，快好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嗤，无奈又纵容：

“你可以学着扪心自问。”

殷琛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垂眸沉默片刻，才起身往电梯口走。

一路走，时不时抬手轻按酸胀的肩颈。

凌晨出任务时穿得单薄，寒气淤积在筋骨里，浑身都发紧发酸。

“呃嚏——”

又一个喷嚏猝不及防袭来，他皱了皱眉，心底泛起几分无奈。

刚走进地库，熟悉的声音便唤住他：

“殷琛，这边。”

裴川半降下车窗，抬手按了按喇叭，打量着他苍白倦软的脸。

殷琛快步走到车边，停下脚步，浓重的鼻音裹着犹豫：

“我今天不去了，会传染。呃嚏——”他顿了顿，“我一直打喷嚏……”

“上车。”

裴川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殷琛身子晃了晃，喷嚏打得他头晕，依旧站在原地不肯动：

“不行，我……”

“坐上来。”

裴川直接俯身，伸手推开副驾车门。

殷琛拗不过他，只得弯腰坐进副驾，车门刚关上，鼻腔一痒，又是一声闷喷嚏。

裴川看着他，二话不说摘下他脸上的口罩，递过一张干净的纸巾：

“处理一下吧，我给你按迎香穴，能缓解。”

殷琛接过纸巾，耳根又红又热，带着几分窘迫，偏过头去：

“别看着我。”

“好。”

裴川应声，立刻转头看向窗外，给足了他体面，没有半分多余的目光。

殷琛快速处理完，沉声问：

“有垃圾袋吗？”

“给我，我去扔。”

裴川伸手就要去接。

“我自己来。”

殷琛不肯，抬手就要开车门。

裴川轻轻按住他的手臂：

“车上暖和。”

不等殷琛反应，裴川直接拿过他手里的纸团，推开车门，快步小跑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殷琛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望着他匆匆离去又折返的背影，指尖轻轻蜷了蜷，心头泛起一阵细碎的温热。

裴川回到车上，先拿出湿纸巾仔细擦净双手，再用干纸巾擦干指尖，随后双手合十，快速将掌心搓至温热。

“放松，闭眼。”

殷琛乖乖靠在椅背上，压抑着鼻腔里翻涌的痒意，缓缓闭上双眼。

裴川伸出手，指尖轻柔地落在他鼻翼两侧，力道适中，缓缓按压：

“酸胀吗？”

“嗯。”

殷琛话音刚落，鼻腔的痒意直冲头顶，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

裴川见状，指尖立刻回撤几分。

“呃嚏——对不起！”

殷琛猛地低头，一个喷嚏没忍住，径直打在了裴川的手腕上。

他瞬间满脸窘迫，连声道歉，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裴川神色未变，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腕，语气平淡无波：

“没事，不用道歉。”

说完，他再次将温热的指尖覆上殷琛的鼻翼两侧，眼神专注，指腹轻轻打圈揉按：“别紧张，也别觉得尴尬，很快就通了。”

殷琛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耳根依旧发烫，却没有再抗拒，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任由他动作。

鼻腔的痒意再次翻涌，他的鼻翼轻轻耸动，眼看又要打喷嚏。

裴川眼疾手快，抽出纸巾按在他鼻尖前，轻声安抚：

“打出来，别憋着。”

殷琛闷闷地打了个喷嚏，擤干净鼻子，声音细弱，带着浓重的鼻音：

“实在是……忍不住。”

“不用忍。”裴川指尖未停，耐心揉按至他鼻翼微微发热，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浅的无奈，“殷大医生治病救人一把好手，怎么轮到照顾自己就这么笨？”

第69章 周全

殷琛捂着嘴，接连轻咳几声，嗓音沙哑得厉害。

“裴川，咳咳……我就不一起吃饭了吧。”

“为什么？”

裴川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我是传染源。”

殷琛发现自己一路没戴口罩，说着，伸手摸向口袋，准备拿出新口罩戴上。

“别戴了，闷了一整天了，让呼吸系统好好透透气。”裴川眼疾手快，右手直接按住殷琛的手，强行中止他拆口罩的动作，“别折腾了，闭目养神一会儿。”

“真的不行。”殷琛咳得胸口发闷，“我要不然不下车了，等俞苗吃完饭，我……咳咳……再下车接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