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诬告良善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县太爷一声冷笑打断。

只见县太爷捋了捋胡须，目光如炬，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堂：“柳晋，你不必暗示本官。你爹柳员外，确是给本官送了一百两银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连外围的百姓都瞬间安静下来，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混在人群中的柳老爷和柳蓉，更是脸色煞白，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县太爷却不管众人的反应，继续朗声说道：“这一百两银子，本官收下了。”

他顿了顿，看着柳晋瞬间亮起的眼神，语气陡然转厉，“但本官收下，只是想亲眼看看，你柳家仗着这区区百两银钱，敢在公堂之上，颠倒黑白到何等地步！如今，本官已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放心，待此案判定，这一百两银子，本官自会原封不动，不取分毫！”

公堂内外彻底炸开了锅！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唾弃柳家行贿无耻的，更有赞叹县太爷清廉刚正的！

“天爷！柳家竟然真的行贿！”

“一百两啊！真是好大的手笔！”

“县太爷真是青天大老爷啊！连银子都不要！”

“呸！柳家真是黑心烂肝，自己做了亏心事，还想用银子买通官府害人！”

柳晋瘫跪在地，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想到，县太爷竟会当众将行贿之事点破，这简直是将柳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柳老爷在人群外，急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厥过去。

柳蓉更是羞愧难当，以袖掩面，不敢再看。

没过多久，被传唤的几位县城书肆掌柜，便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公堂。

他们一看到跪在地上的柳晋和苏明德，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尤其是文墨书局的孙掌柜，他本就对柳家过河拆桥的行径不齿，此刻更是无所顾忌。

待县太爷一问，孙掌柜便上前，将事情原委说得清清楚楚。

“回禀县尊大人，小人孙某，乃文墨书局掌柜。苏公子确系先与翰墨书斋合作，刊印《程墨前选》半卷。据小人所知，此书在翰墨书斋运作下，铺货甚广，邻近州县皆有销售，绝非柳东家所言‘滞销’。”

“后来，因翰墨书斋背信，企图独占其利，苏公子方将全本《程墨新解》卖断于小人书局。全本一出，内容详实，价格公道，学子自然趋之若鹜，那半卷残书无人问津，亦是市场常情，实与苏公子无关。我书局与苏公子所立契书在此，请大人过目。”

说着，他将早已准备好的契书呈上。

其他几位掌柜虽未如孙掌柜这般详细，但也都证实了《程墨前选》半卷此前确实有售，且销量尚可，直至全本出现后方才滞销。

人证物证俱在，真相已然大白。

县太爷听完，目光转向面如土色的柳晋，十足威严与嘲讽：“柳晋，如今你还有何话说？你这倒打一耙，诬告良善的本事，倒是跟你爹送银子的手段一脉相承，学得不错！”

他一拍惊堂木，厉声道：“柳晋诬告他人，扰乱公堂，更兼其父行贿官吏，企图左右司法，两罪并罚！来人啊！将柳晋拖下去，重打二十脊杖！其所携行贿之银一百两，充入官库！柳晋本人，收监羁押两个月，以儆效尤！”

命令一下，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柳晋拖了下去。

很快，堂外便传来了噼啪的杖责声和柳晋杀猪般的惨嚎。

处置完柳晋，县太爷又对堂内外众人宣布：“柳家所献这一百两赃银，本官不会纳入私囊。将交由户房师爷登记造册，专款专用，用以购买米粮、布匹，按察各村里正上报之鳏寡孤独、极度贫困之家，予以接济！绝不让这等不义之财，沾染半分污秽！”

这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青天大老爷啊！”

“县太爷真是我们的父母官！”

“太好了！这下那些可怜人能有口吃的了！”

公堂内外，人声鼎沸，赞誉之声不绝于耳，“青天”之呼此起彼伏。

苏明德和苏溪河相视一眼，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对这位看似严肃，实则心怀百姓的县令，生出了由衷的敬意。

公堂之上，柳晋那副富家公子哥的体面早已荡然无存。

二十脊杖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上，将他打得皮开肉绽，哀嚎连连。

行刑完毕，他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别说站起来了，连动一动都牵扯着剧痛。

冷汗和泪水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公子哥儿的斯文模样？

他那随行的小厮慌忙挤上前，想要搀扶，可柳晋根本使不上力，最终还是由两名衙役粗暴地拖拽着，送往大牢羁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