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辰那日，苏家新院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自然是又请了镇上酒楼的大厨，准备着丰盛的酒菜。

院子里，借来的大方桌摆开了六张，条凳也擦得干干净净。

收到邀请的村民自然欢喜，早早便带了贺礼过来。

吃完酒席后，那些未被正式邀请的村民，听闻苏家请了县城的戏班和说书先生。

也都心痒难耐，探头探脑地在院外张望。

苏明德见状，也连忙邀请他们：“今日是我祖母寿辰，感谢各位乡亲父老前来。若有空暇，不妨都进来坐坐，一同热闹热闹。主要是请诸位一同沾沾喜气，看看戏，听听书！”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

平时想看场戏，听回书可不容易。

如今在村里就能看到，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一时间，村民们纷纷携家带口地涌向苏家院子。

很快，院子里便坐得满满当当，连院墙边都站满了人，几乎全村能动弹的都来了，比过年还热闹。

第122章 暗流汹涌

戏班子先开场，锣鼓家伙一响，便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他们唱的是一出热闹的《麻姑献寿》，虽比不得京城大班的行头精致，但唱念做打也有模有样。

尤其是那扮演麻姑的旦角，水袖翻飞，嗓音清亮，祝寿的唱词吉祥又喜庆。

白氏坐在上首特意为她准备的铺了软垫的靠背椅上，看得目不转睛，脸上露出了舒心畅意的笑容。

一出戏罢，掌声如雷。

稍事休息后，说书先生便登了场。

这位先生姓胡，是县城里有名的“铁嘴”，今日精神头十足，满面红光。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满场期待的男女老少，扬声道：“列位乡亲，今日是苏老夫人大喜的日子，小老儿今日，便给诸位说一段热闹的，有趣的，也是咱们北地儿郎都爱听的。隋唐年间，那混世魔王程咬金，瓦岗寨上，‘三斧子定瓦岗’的威风故事！”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汉子们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程咬金的故事在民间流传极广，最是草根英雄，诙谐又勇猛，最对他们的脾胃。

胡先生口若悬河，当即开讲。

他将那程咬金描绘得活灵活现，外表是个莽撞的粗汉，实则内藏机敏，福星高照。

说到他穿着不合身的官服，大闹金銮殿，那憨直又胆大包天的劲儿，引得台下众人哄堂大笑，尤其是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待到“三斧子定瓦岗”的紧要关头，胡先生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将程咬金那“半路杀出”的意外与霸气，讲得是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白氏原本只是含笑听着，渐渐也被这热闹诙谐的故事吸引了。

听到妙处，她也忍不住跟着众人一起轻笑出声。

苏彩薇和姜悦更是听得入了迷，她们在京城未曾听过这般接地气充满鲜活生气的故事。

一段书说完，胡先生抱拳拱手：“程咬金瓦岗称王，后续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汉子们吼得尤其响亮：“好！胡先生说得真好！”

“这程咬金，真乃福将也！”

戏台上下，说书场里，欢声笑语，掌声喝彩声不绝于耳。

苏家院子里，从未如此喧腾热闹过。

村民们一边看着免费的精彩表演，一边吃着苏家准备的瓜子花生，喝着茶水，个个脸上都是畅快的笑容。

夕阳西下，宾客渐散。

苏家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收拾着残局。

胡先生也收拾好了自己的简单行囊，准备告辞。

然而，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寻了个空隙，走到苏明德身边，低声道：“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明德有些诧异，引着胡先生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的荫凉下。“胡先生，还有何指教？”

胡先生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注意，这才压低了声音，谨慎道：“苏公子，老朽今日前来，说书贺寿是其一，其二，是受人所托，给公子带几句话。”

苏明德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不知先生受何人所托？”

胡先生声音更低了，几乎如同耳语：“京城来的消息。今上……龙体近来是越发不妥了，听说已是时常昏沉，难得清醒。几位成年皇子……唉，那争斗是愈发激烈，几乎已摆到了明面上，京城如今是暗流汹涌啊。”

苏明德闻言，心头巨震，猛地看向胡先生。

京城局势！

这是他流放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来自权力中心的消息！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问：“先生为何告知我这些？”

胡先生看着他，目光复杂：“那人让老朽转告公子，令尊与令叔父当年……实是受了无妄之灾。他们力谏早日立储，以固国本，本是忠臣之心，奈何触怒了当时正沉迷丹道性情大变的今上。更是无意中卷入了皇子们的倾轧，被人借题发挥，这才招致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