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好奇：“只是没想到，表弟你在这北地，竟也知晓这本书？”

第195章 终究错过

苏明川看着表哥那又是惊讶又是渴望的样子，忍不住得意起来，拍着胸脯道：“修文表哥，你既已考中秀才，正是需要这等书籍的时候。你放心，这本书，包在弟弟身上，一定帮你弄到！”

顾氏见小儿子又在卖关子，忍不住笑着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就你机灵，快别吊你表哥的胃口了。”

林未央对苏溪河感慨道：“溪河，没想到这本书的流传范围这么有限，偏远地区竟然难以买到。看来这读书科考之路，资源分配实在不均。有钱人家的子弟，花上一二两银子就能买到这等精辟的参考资料，于科举大有裨益。”

“可那些出身贫寒，地处偏远的学子，本就师资不足，连这样的书籍都难以接触到，他们的起跑线，从一开始就落后了一大截。唉，看来无论在哪个时代，教育公平都是个大难题啊……”

苏溪河听着林未央的话，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

她见表哥身为同知之孙，秀才之子，却为了一本书而如此辗转难求，更深切地体会到林姐姐话中的含义。

那边，苏明川见母亲发话，也不再卖关子：“表哥，那本《程墨新解》啊，根本不用去买！就是我大哥他亲手默写出来的！现在大哥陪着县太爷去地里了，等他回来你就能见到！”

“什么？”

顾修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惊呼。

话一出口才察觉自己反应过大，连忙补救，但脸上的震惊之色丝毫未减。

“这怎么可能？我真的没有想到，那样精妙绝伦的书，竟然是明德表弟默写出来的？”

苏明川见表哥这般震惊，更是得意，摆摆手解释道：“修文表哥误会了，并非大哥所著。只是大哥曾有幸读过此书，觉得其中注解确实精当，便强记于心。如今不过是凭借记忆，将它重新默写出来罢了。”

即便如此，顾修文心中的敬佩之情也已如滔滔江水。

能将那样一本备受推崇的书籍完整默写，这需要何等的记忆力与深厚的学识功底！

而坐在一旁的顾知秋，听着这番对话，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一股难以言说的遗憾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终究是与自己错过了。

但同时，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又油然而生。

她微微垂下眼睫，将眸中复杂的情绪悄悄掩藏，只在心底叹息一声。

苏明德陪着李县令一行人在北乐村里又细细巡视了一番。

许多村人自发地跟在后面，个个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光彩。

如今县太爷隔三差五就来村里查看农事，北乐村的村民自觉腰杆都比别村的挺得直些，走亲访友时提起这事，那是十足的得意。

苏明德想起王氏的叮嘱，说县太爷下乡来，竟还自带了肉食和礼物，自家如今是农家，没什么贵重东西回报，但一份心意总要尽到。

他便寻了个空档，拿起一只竹篮，笑着对李县令和李琛道：“县尊大人，李公子，家母说承蒙厚赐，无以为报，这地里的菜蔬倒是新鲜，若大人和公子不嫌弃，不妨带些回府尝个鲜。”

李县令闻言，非但没有推拒，反而颇感兴趣：“自家地里长的，那定然比市集上的更水灵。琛儿，既是你苏家伯母的心意，你便随明德去摘些吧。”

李琛正因苏溪河的婉拒而心绪不佳，闻言愣了一下。

但在父亲的目光下，还是依言上前，接过了苏明德递来的篮子。

他何曾做过这等事？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里正和杨书林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心想，这可是县太爷和公子！

苏明德竟只送这些不值钱的菜蔬，还让尊贵的公子爷亲自下地采摘？

这……这成何体统！

然而，令他们更惊讶的是，李县令和蔡师爷都笑眯眯地看着，并无半分不悦。

李琛虽略显笨拙，却也学着苏明德的样子，摘了好些菜蔬。

杨满仓心里不由翻腾起来，暗自思忖：看来县太爷当真是十分欣赏苏明德，又或许是苏明德极能把握这父子俩的心思，让他们觉得这般体验农事非但不失颜面，反而新鲜有趣。

李琛的脸色依旧不算好，倒不是因为摘菜，而是苏溪河那些清晰决绝的话语仍在耳边回响。

他身边的小厮极有眼色，见少爷神情郁郁，而县太爷的目光正扫过来，连忙低声提醒。

李琛立刻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菜。

采完菜，一行人又在村里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