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苏明德的话赞了一句：“苏兄的姐妹皆兰心蕙质。”

中间姜悦又去添了两次茶水，却见郭茂往门口看了看。

退出书房后，姜悦便寻了个空档，悄悄将苏云薇和苏溪河拉到一边，低声说了自己的观察。

苏云薇听了，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轻声道：“芙心妹妹她如今怕是无心于此。她心思重，那些事……终究是伤得太深了。”

苏溪河看了一眼姐姐，便明白她在想什么，点头低语：“姐姐说得是。芙心姐姐现在一心只想着安稳过日子，陪着吴婶子，学些手艺，旁的她怕是连想都不敢想，也不愿想。咱们别提，也别给她压力。”

林未央也说着：“溪河说得对。芙心比起刚回来时已经自信开朗多了，可心里的伤疤需要时间慢慢愈合。她还小呢，不管以后如何，也许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安心。不管怎样，都该由她自己决定，咱们多关心她，让她自在些就好。”

吴氏并不知道书房里那点微妙的涟漪，更不知道女儿去奉茶时曾被人多看了一眼。

此刻，她正坐在后院的井边，就着明亮的秋日阳光，利索地搓洗着一家人的衣物。

皂角泡沫细腻，井水清冽，她的手在冰凉的水里浸泡得有些发红，心里却是一片暖洋洋喜滋滋的。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明德中了秀才，那是文曲星下凡！

土豆大丰收，连皇帝都知道了，特意派人来颁圣旨赏银子！

这哪怕是在以前京城尚书府里，也是天大的荣耀啊！

如今，连明德少爷结交的朋友，都是这般年轻有为的秀才公，瞧着就一表人才，说话行事又有分寸。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又会像从前在京城那样，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人物。

不过，如今的她，再不会像过去在旁支时那样，把结识高门当做天大的荣耀和攀附的资本了。

经历了这么多，她早就看明白了，那些虚浮的东西，远不如踏踏实实过好眼下的日子来得重要。

她对现在的日子，是打心眼里满意，甚至带着感恩的。

偶尔村里有相熟的妇人过来串门，说说家长里短，虽然偶尔对她说话，话里话外带着点酸气。

但大多数人都很友善，说话直来直去，让她觉得亲切踏实。

方才她偷偷瞧了一眼那位来拜访的郭秀才，长得真是周正，说话也文雅，一看就是好人家的读书郎。

她心里是极喜欢的，忍不住就多想了几分。

若是芙心能许给这样一位人品端正，有前程的年轻秀才，那该多好啊！

芙心性子柔顺，模样也不差，做活也勤快，若能嫁个读书人，哪怕是清贫些，只要人好，日后夫君上进，她也能跟着过安稳日子，相夫教子，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

这念头像一颗火星，在她心里闪了一下，但紧接着，一盆冷水便当头浇下，将那点火星瞬间扑灭。

她怎么忘了？

芙心是有“过去”的人啊。

她曾经被卖去给钱老爷做妾，哪怕时间不长，哪怕是被迫，哪怕如今已被赎身回来……

可这个污点，别人怎么会不计较呢？

吴氏用力搓着手中的衣裳，心里那股苦涩几乎要满溢出来。

若是芙心清清白白，以她现在的品貌，配上这样一位家世清白、有秀才功名的青年，或许还有可能的。

可现在呢？谁家愿意娶一个曾经给人做过妾的女子为正妻？

哪怕秀才同意，只怕家中父母也绝不会同意。

就算那郭秀才自己一时被芙心的模样性情打动，可娶妻娶贤，更要顾及门风和名声，他那样前程远大的读书人，怎么会……

吴氏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胸口堵得难受，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恨！恨旁支那些黑心肝的亲人，恨那个懦弱无能的丈夫，更恨自己当初的软弱无能，没能护住女儿。

可恨过之后，又能怎样呢？日子还得过。

良久，吴氏才慢慢直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将洗好的衣物一件件拧干，抖开，晾晒在院中的绳子上。

第226章 秀才公说亲了没

苏家有年轻秀才公上门做客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北乐村，自然也成了左邻右舍最热门的谈资。

“哎，你们瞧见没？今儿个去苏家那后生，穿得青衫直缀，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可不嘛！听说是苏家大郎在府城考试时认识的同窗，也是个秀才老爷呢！”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苏家大郎是文曲星，结交的朋友也都是文曲星！那气度，跟咱们乡下人就是不一样！”

几个妇人聚在村口的老榆树下，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兴致勃勃地议论着，语气里充满了羡慕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