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过多了。自打知道苏家要回京，还得了那么大荣耀，你父亲……他对我就和气了许多，月例银子也涨了，下人们也都转了脸色，不敢再轻慢。这院子是前两个月才挪过来的，说这里敞亮。衣裳首饰，也添置了好几身像样的……悦儿，姨娘现在，是真的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姜悦听着，心中大石落地。

她最挂念的便是生母在府中的处境，如今见她境遇改善，比什么都高兴。母女俩总算是熬出头了。

叙了会儿家常，姜悦轻声将上次姜谣在街上拦苏溪河车驾，反被当众弄得下不来台的事，略带解气地说给姨娘听。

周姨娘听了，也是快意，小声道：“这事儿我也听说了些风声，只是不敢多问。大小姐回府后，老爷发了老大脾气，又把她禁足了些日子，罚抄了好多遍《女诫》，前两日才放出来。唉，她也是……自找的。”

姜悦点点头，握着姨娘的手叮嘱：“姨娘，如今女儿在苏家，日子过得顺心，也说得上话。您在这府里，若再有什么不顺心，或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只管悄悄让人给我递话，千万别自己忍着，怕麻烦我。我现在，有能力照拂您了。”

周姨娘连连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满是骄傲和安心。

姜悦又拿出一个锦缎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支做工极为精巧的赤金镶红宝簪子。

“姨娘，这是宫里皇后娘娘赏下来的东西。溪河妹妹得了赏，十分大方，给家里各房姐妹都分了一些。您看我头上这枝簪子，手上这玉镯，都是溪河妹妹送给我的。我挑了样适合您的，您收着。这不仅是体面，更是底气。戴出去，任谁也不敢再小瞧了您去。”

周姨娘吓得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宫里的东西！我这身份怎么配戴！”

“怎么不配？” 姜悦将东西塞进她手里，“您是我姜悦的亲娘！女儿孝敬您的，谁敢说半个不字？您就大胆收着，戴着。这是女儿的倚仗，也是您的倚仗。”

周姨娘看着手中光华璀璨的首饰，又看看女儿如今硬气的样子，她终于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收好，点了点头：“苏大人待你这样好，我 真是放心了。”

母女俩又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周姨娘无比惊喜地看着姜悦的肚子，姜悦脸红红地点头。

直到姜悦带来的丫鬟在门外轻声提醒：“大奶奶，大爷那边差人来说，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姜悦这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又叮嘱了姨娘几句，说如今离得近，回娘家方便，改日再来看她。

从周姨娘的院子出来，穿过花园，准备去前厅与苏明德会合。

却不料，在假山旁的小径上，迎面碰上了姜谣。

姜谣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

她今日打扮得也精心，只是她看着姜悦容光焕发、通身气派的样子，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嫉妒与酸涩。

她扬起下巴，用施恩般的口吻道：“悦妹妹，瞧着气色真不错。说起来，你可真要好好谢谢我这个姐姐。若不是当年我让了这门亲事，你哪有福气嫁到苏家，过上如今这样的好日子？你如今的一切，可都是托了我的福呢。”

若是从前，姜悦或许会忍气吞声。

但如今的姜悦，经历了北地的磨砺，有了苏家做后盾，更有腹中孩儿带来的底气，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庶妹。

她停下脚步，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

“大姐姐这话，妹妹可不敢当。姻缘天定，父母之命。妹妹能嫁入苏家，是父亲与公公早年的约定，亦是妹妹的缘分。至于福气……”

她微微一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姜谣，“妹妹的福气，是祖母、婆母慈爱，相公敬重，小姑和睦，一家人同心协力挣来的。与旁人‘让’或‘不让’，并无干系。姐姐若是羡慕妹妹如今的生活，不妨也多修修心性品行，或许将来，也能觅得属于姐姐自己的良缘佳婿。”

话说得不软不硬，句句在理，却又句句戳心。

第263章 猝不及防

姜谣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脯起伏，指着姜悦：“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正想拿出嫡姐的款儿呵斥几句，却见小径那头，苏明德已缓步走了过来。

他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眉头微蹙，目光却只落在姜悦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悦儿，可是累了？”

苏明德走到姜悦身边，很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声音温和，“出来久了，仔细身子。岳父那边已经道过别了，我们这就回去吧，可不能累着。”

他这话里透出的呵护之意，让姜谣更是刺心。

她看着苏明德那张比记忆中更加出众，此刻却只对着姜悦流露出温柔的脸，只觉得心头堵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