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却突然移开目光，转向全班：“显然，你们所有人，都没有把学习配制通用解药这件事，放在心上。仅仅从这些垃圾般的论文里，就足以窥见你们的无知与怠惰。一群愚蠢透顶、不知死活的废物。别天真地以为我会忘记给你们下毒的约定……或许，只有当你们其中某个人真的毒发身亡时，你们迟钝的脑子才会开始重视解药的意义……格兰芬多扣十分。”

哈利愣住了，他茫然地转向罗恩，嘴唇动了动，想问为什么，但罗恩已经直接喊了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斯内普慢悠悠地重复，目光却像黏胶一样牢牢锁在哈利脸上，“这个问题，或许你该问问你的好兄弟。”

哈利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干什么了？”

“从这节课开始，你就用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直到现在，那令人不快的视线似乎也没有移开的打算。”斯内普恶毒地说，“客观地说，波特，你的存在本身，在这个教室里就是一种错误。或许下一次，我会考虑直接将毒药用在你的身上，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学习的紧迫性。别以为往后的日子会一帆风顺。现在，把你们的课本翻开。我们开始上课。”

哈利怔在原地。他死死盯着斯内普那黑袍翻动的背影，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位教授，而是从地狱最底层爬出来的魔鬼。罗恩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猛地撞回脑海：“我告诉你，你要是冷血，那斯内普从出生起就该在地狱火焰里过日子了……”

罗恩错了。哈利想，即使我一点也不冷血，斯内普也绝对该待在地狱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哈利全靠在心底反复地默念“我答应过爸爸不招惹斯内普”，才勉强压住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怒火，没有跳起来朝那个黑袍身影吼叫。

“这根本就是针对！赤裸裸的针对！”一走出魔药课地下室，罗恩便气愤地说。他转向哈利，“他到底为什么老盯着你不放？这个恶心的老蝙蝠……喂，哈利，你干嘛去？”

哈利没有停下脚步，他脸色紧绷，步履匆匆地朝着城堡外赛场帐篷的方向赶去：“斯内普今天很高兴……这是他这两周来最高兴的一次——我怀疑他给我爸爸下毒了！”

“他不可能给你爸爸下毒！”赫敏快步跟上，“斯内普再……再过分，也不至于在霍格沃茨公然对一位工作人员下毒手，风险太大了！”

“可万一呢！”哈利头也不回，脚步更快了，“斯内普什么事做不出来？不行，我得亲眼去看看，现在就去！”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知道此刻说什么也拦不住哈利，只能小跑着跟上他。三人穿过庭院，朝湖边的帐篷赶去。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詹姆的帐篷时，正巧看到詹姆摘下他的面具。他看到哈利三人，尤其是哈利脸上那副慌张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嘿！这么急？比赛间隙来看你老爸？”

他看起来精神十足，面色红润，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完全不像中了毒的样子。

赫敏松了口气，轻轻拽了拽哈利的袖子，低声道：“你看，我说了吧，他没事。”

詹姆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笑容收敛了一些，带着询问看向哈利：“出什么事了，儿子？”

哈利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他语速很快地把刚才魔药课上斯内普异常愉悦的表现，以及自己那离谱的担忧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所以我就想，他那么高兴，肯定没好事，说不定、说不定是偷偷给你下了毒……”

詹姆笑得弯下了腰，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泪水。

“下毒？给我？就因为斯内普今天笑了？”詹姆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哦，儿子……梅林在上，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惊悚剧情？”

“我认真的——”

“是啊，是啊。我看出来了——”

但是，将积压的郁闷和不安全都倾吐出来，尤其是和最信任的人一起，这种感觉确实令人无比畅快。斯内普无缘无故扣分还是让哈利气愤不已，他们开始吐槽斯内普，接着开始吐槽三强争霸赛，哈利觉得可痛快了。赫敏又因为家养小精灵的问题提前离开了，于是哈利、罗恩和詹姆开始吐槽卡卡洛夫。詹姆提醒哈利离德姆斯特朗的人远一点，因为卡卡洛夫是个前食死徒。这段谈话非常愉快，和爸爸把一切的问题都抱怨出来，就能让哈利感到无比畅快。

同样能给他带来这种畅快感的，还有小天狼星。

正如詹姆带着点促狭意味评价的那样：“大脚板这两周热情得有点过分，对吧？我猜他是在忮忌我能天天在这儿陪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