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正说到火弩箭在急转时的反应，闻言一愣，脚步都慢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别误会，”克鲁姆说，“只是第一个项目结束后，我看到你对着看台笑。笑得很……开。你不觉得，人如果一直那样笑，会显得有点傻吗？”

这古怪的评价让哈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所以……你一般不怎么笑？”他试探着问，“我还以为你的幽默感在训练和比赛里全用光了呢。”

“我喜欢开玩笑，”克鲁姆认真地纠正，他们拐过一个弯，脚下是通往庭院的一条短廊，“我喜欢看到别人听到我的玩笑后笑起来。我也喜欢看赫敏笑。她笑起来不傻，也不会一直对着人傻笑。你们真的没人觉得，一直对着人笑……很白痴吗？就像卡卡洛夫。我不讨厌他，但他来到这里后，总是喜欢那样笑，显得……很傻。所以，我也不喜欢他那样。”

“你刚才说的这些，”哈利忍着笑意问，“是个玩笑吗？”

克鲁姆转过头看了哈利一眼。

“是事实。”他说，“但是——也可以当成玩笑。”

这次，哈利真的笑了出来。

他们继续漫步，话题再次转回飞行技巧，气氛是哈利未曾预料到的平和。然而，克鲁姆毫无征兆地突然停下脚步，同时伸手一把将哈利拽进了旁边一个教室。

紧接着，走廊那头传来了两个嗓音——正是伊戈尔·卡卡洛夫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他们似乎正在短暂交谈，声音由远及近，又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而逐渐消失。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克鲁姆才率先走出去。

“卡卡洛夫，”他解释道，“他不希望我和其他勇士，尤其是你，有过多接触。”

哈利也走了出来：“真巧，我爸爸也叮嘱过我，离德姆斯特朗的人远一点。真奇怪，他们为什么都觉得我们必须是敌人？”

“我们是。”克鲁姆立刻说，转头看向哈利，表情认真。

“那叫对手。”哈利纠正道。

“哦。”

他们继续往前走，克鲁姆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卡卡洛夫……他害怕你的母亲。那天，我看出来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和她的……回归有关？”

“卡卡洛夫是个前食死徒。”哈利说。

“我知道。”克鲁姆点点头，“我知道他过去是坏人。但他……比其他一些坏人要好些。”

这话让哈利皱起了眉：“他曾经是伏地魔的追随者。”

“伏地魔……”克鲁姆念这个名字时没有太多恐惧，“他对我们那里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所以我个人……并不恨他。只要他的符号本身，不是邪恶的符号。”

哈利简直觉得不可思议，略带讽刺地说：“真奇怪，我以为一个骷髅嘴里爬出一条蛇的标记，已经够邪恶了。”

克鲁姆却摇了摇头，表情依旧认真：“你应该去看看……死亡圣器。”

他看到哈利脸上露出疑问，却没有深入解释，而是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你家里的那场流星。我这辈子都没听说过流星还能这样用。在我们那里，我们相信的从来不是流星。”

这引起了哈利的兴趣：“那你们相信什么？”

“花。”克鲁姆说。

“花？”

“嗯。一种……一年四季都会开放的花，即使在最冷的冬天。不是雪莲。雪莲依赖雪山，雪化了，它也会死。我们要的，是那种无论季节如何，始终鲜艳的、真正的花。那非常罕见，可能比你的流星还要罕见。而且，据说每个人见到的花都不一样。只有遇到属于你的那朵，才能许下愿望。但即使这样……愿望实现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哇，”哈利感叹，这听起来比流星更飘渺，“这是你们那里的童话？还是传说？”

“算是传说吧。”克鲁姆承认，“但并不家喻户晓。告诉你这个，并不是觉得它能帮到你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

他们又走了一段路，就在快要绕回主楼热闹区域时，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急匆匆地找到了他们，神情有些不安。他们用外国语快速对克鲁姆说了些什么，克鲁姆的脸色沉静下来。

他转向哈利：“看来只能聊到这里了。卡卡洛夫发现我跟你出来了，正在找我。你先回去吧。”

“你没问题吗？”哈利有些担心。

“没事。”克鲁姆简短地回答。然后他便转身，跟着他的同学，朝着与礼堂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哈利重新踏进礼堂时，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声浪和热力推了个趔趄。古怪姐妹乐队彻底抛开了所有矜持，奏出的音乐震耳欲聋。桌子被推得更靠边了，中间空地上挤满了尽情蹦跳、挥舞手臂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