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哈利猛地摇头，“如果……如果当时克劳奇对我说了什么！透露了什么关键的计划，或者伏地魔的其他阴谋，而我却把它忘了怎么办？！那可能就是阻止下一次袭击的线索！”

“哈利，你不需要把全世界的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莉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哽咽，“你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你身上还有钻心咒留下的痕迹，你的神经还在尖叫，你能从伏地魔手中活着回来，还能带着塞德里克一起回来，这已经是奇迹了！让大人们去处理剩下的，求你，至少今晚……”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不明白，妈妈……” 哈利的反驳道，“我必须这样做……我必须做点什么来……补偿。因为我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一切，所有不好的事情，可能都是因我而起的……这是我的错……”

他抬起泪眼，先看向邓布利多，眼中是无助的恳求：“教授，拜托了……”

然后又转向父亲，那眼神仿佛在寻求一种或许并不存在的谅解。

詹姆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缓缓开口道：“哈利……告诉爸爸，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对我们说出来？”

“我……我确实没有说完。”哈利抓住机会说，“但如果……如果我的记忆能回来，那些被抹掉的部分……我保证，我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全部。”

他的目光再次牢牢锁住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凝视着他，良久。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哈利？”邓布利多问。

哈利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就按他想的做吧。”莉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是，哈利——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看到你表现出任何承受不住的迹象，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崩溃前兆，我会立刻要求停止。我会把你拉出来，哈利，不管你愿不愿意。这是我同意的唯一条件。”

“拉……拉出来？”哈利困惑地重复，看向邓布利多。

“我会对你用摄神取念，哈利。”邓布利多说，“这会让你想起不相干的记忆，甚至说痛苦的。”

“摄神取念……”哈利低声重复，“我知道了，我准备好了，教授。”

“那么，请尽力回忆那天发生的事情。”

哈利闭上了眼睛，努力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片被迷雾笼罩的记忆区域——复活节假期后，走廊里，活点地图，穆迪教授……但是画面变了，他总是会不自觉想起伏地魔苍白扭曲的面容、钻心咒撕裂灵魂的剧痛、绿光迸发的死亡气息。

但邓布利多的摄神取念起作用了，哈利的记忆开始浮现：就在他看到地图上巴蒂·克劳奇与阿拉斯托·穆迪名字重叠的瞬间，他的伤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同时涌起的，还有一种不属于他的暴怒，仿佛是伏地魔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一切……

若这仿佛是真的呢？是伏地魔的愤怒穿透了伤疤。然后，他立刻警告或命令了克劳奇，所以穆迪才会那么凑巧地出现在走廊上堵住他，急切地索要地图。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伏地魔窥视霍格沃茨的窗口？成了导致穆迪教授长期受困、小克劳奇阴谋几乎得逞的帮凶？

“那不是附身，哈利。”邓布利多说，“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哈利这才意识到，在摄神取念的状态下，他刚才那些混乱惊恐的思绪，也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邓布利多面前。

“结束吧。”哈利的声音沙哑不堪，“就这样吧……我想起来的，已经够了。”

他无法再承受更多了。

第43章 解脱

哈利感觉到母亲的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他疲惫得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眼神空洞地落在办公室的地毯上。他原本以为，强迫自己调动残存的所有意志说出真相，强迫自己面对被篡改的记忆，坦白自己可能遗漏了关键信息，能让心里那沉甸甸的负罪感减轻一些。他以为这是在弥补，是在纠正。

可他错了。

他非但没有挽回分毫，反而亲手揭开了更令人作呕的疮疤——他，不仅可能无意中为仇敌的回归铺了路，甚至还成了一个可悲的眼睛，让伏地魔得以窥探他最珍视的一切。

是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附身已经不重要了。无论他如何回避、如何自我欺骗，都无法否认伏地魔能侵入他意识边缘的事实。未来呢？那个魔头是否会不断透过这道裂隙，看到霍格沃茨的防御、看到他的虚弱、甚至看到他家人所在的位置……

“伏地魔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他精通如何用半真半假的言辞和恶毒的暗示，达到动摇人心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