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哈利脱口而出。

晚些时候，在公共休息室，纳威又来了。“你说明晚。具体什么时间？”

“正常时间。”哈利说，“我会让赫敏发加隆。”

纳威点点头。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哈利一眼——那目光里没有责怪，反而有一种哈利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感激。

有求必应屋变出了一圈软垫——不是训练场，是休息室。赫敏说是她变出来的。

“离八点还有十分钟，”她说，“干等着太蠢了。”

卢娜第一个坐上去，晃着双腿，像在秋千上。金妮挨着她，翻一本破旧的《预言家日报》，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全是废话。”

人陆续到齐。塞德里克坐在一旁，秋·张在他旁边，低头理着袖口。厄尼·麦克米兰一脸严肃地环顾四周，好像确认这里没有乌姆里奇的眼线。拉文德和帕瓦蒂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迪安和西莫站在门边——西莫往里迈了一步，又退回去，最后是迪安拽了他一把。

哈利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什么也没说。

“《预言家日报》那些东西，”金妮打破沉默，“你们信吗？”

“废话，当然不信。”厄尼立刻说，随即又别别扭扭地补了一句，“我又不是傻子。”

“我奶奶不信福吉。”纳威忽然开口，“她说福吉从来只会把事搞得更糟。”

又是沉默。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我爸以前很相信福吉是话。”塞德里克说，“去年三强赛之后，我在医务室睡着。你们知道我醒过来之后，他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

“他问我，饿不饿。”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不是苦涩的那种，更像是释然。

“福吉说什么不重要。我爸后来也不信了。因为他亲眼看见我活着回来了。”

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其实我圣诞节也遇到点怪事。”卢娜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在花园里找散落之冠，发现一只骚扰虻。它说，魔法部在藏东西，藏得很深很深，深到连它都钻不进去。”

大家面面相觑。卢娜一脸认真。

“……那是骚扰虻，还是福吉？”厄尼问。

“骚扰虻不会说话。”卢娜说，“所以应该是福吉。”

一阵沉默，然后金妮噗嗤笑出声。接着是迪安，然后是罗恩，然后是所有人。连塞德里克都低着头，肩膀在抖。

“梅林啊，”厄尼捂住脸，“我刚才认真在听。”

“你居然分辨不出骚扰虻和福吉的区别。”金妮擦着眼睛，“厄尼，你要反思。”

笑声像潮水，把最后那点僵硬冲刷干净。

“我真不敢相信，”安吉丽娜抱着膝盖，声音压得很低，“都这样了，福吉还在那儿说身份不明的黑巫师。”

“他能怎么办？”弗雷德耸肩，“承认神秘人回来了？那他这部长还当不当了。”

“他本来也不该当。”乔治补了一句。

安吉丽娜换了个姿势，眉头皱着：“说起来……我们还要学守护神咒吗？”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那个不太好问出口的问题：“我的意思是，如果食死徒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不能用守护神把他赶走，对吧？那是对付摄魂怪的。”

“万一神秘人把摄魂怪也拉拢了呢？”乔治说。

“那就两样都需要。”弗雷德接话。

“还是听哈利安排吧。”赫敏把话头引了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哈利。

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守护神咒延后。”哈利说，声音平稳，“那个咒语很难，而且……我们现在有更急迫的事。以前有人跟我说过，”哈利说，“比起攻击，首先该学会的是躲避。”

“我们一直在练啊。”罗恩说，“障碍重重，还有上次那个铁甲咒——”

“对。”哈利点头，“但如果那个咒语是冲着你同伴去的呢？”

他站起身。

“这个时候，”他说，慢慢抽出魔杖，“你应该做的，是把他击倒。”

屋里更安静了。有人交换眼神，有人把身体往前探。

“不是击倒施咒的人，”哈利用魔杖点了点罗恩的方向，“是击倒被施咒的人。”

金妮皱眉：“什么意思？”

“让他倒地。躲开那个咒语。”

“可直接击倒那个攻击的人，不是更容易吗？”

“你的敌人会时刻留意你，但你的同伴不会，”哈利说，“所以你得找一个值得信任的同伴。信任到哪怕他击倒你，你也会觉得他是为你好。”

哈利转向罗恩：“起来。”

罗恩愣了一下，立刻会意，笑嘻嘻地站起来。赫敏也站起来。他们面对面站着。

“昏昏倒地。”赫敏举杖，对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