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的太快，哈利甚至没看清任何动作，就再次倒在了地上。哈利挣扎着翻过身，想瞧瞧是谁把自己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他看到麦格教授蜷伏在他身旁；是她让哈利和玛丽埃塔摆脱了危险。飘浮在空中的尘埃轻轻地落在他们身上。哈利有点气喘吁吁，他看到一个非常高大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你们没事吧？”邓布利多问道。

“没事！”麦格教授说，她一边站起来，一边拉起哈利和玛丽埃塔。尘埃在渐渐散去。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凤凰福克斯在他们头顶绕着大圈飞翔，轻柔地鸣叫。

“真遗憾，我不得不给金斯莱施魔法，不然就显得太可疑了，”邓布利多低声说，“他的理解力真出色，大家都看着另一个方向时，他修改了艾克莫小姐的记忆——替我谢谢你，好吗，米勒娃？”

“好了，他们很快都会醒过来的，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有时间交谈——你们必须装出这中间没有时间流逝的样子，就像他们刚刚是被打倒在地的。他们不会记得——”

“你要去哪里啊，邓布利多？”麦格教授小声说，“格里莫广场？”

“噢，不，”邓布利多说着坚毅地笑了笑，“我不会跑得远远地躲起来。用不了多久福吉就会觉得，要是没把我从霍格沃茨赶走就好了，我敢向你保证。”

“邓布利多教授……”哈利开口说。

他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是先说自己真后悔创办了D.A.，引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呢？还是说邓布利多为了使他不被开除而离开让他难受极了呢？可是没等他再开口，邓布利多就截住了他的话头。

“听我说，哈利，”他急切地说，“你必须记得要随时封闭你的大脑——”

“我知道！”哈利急切地打断，他盯着邓布利多，“但我刚才又——伏地魔又杀了一个人，教授。他杀了一个哑炮。伏地魔很生气，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生气。他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所以他杀了那个人。”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动。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从哈利的脸上移开了。

非常快。快到几乎察觉不到。快到可以解释为转头，可以解释为他在听麦格教授低声说什么，可以解释为一千种与哈利无关的理由。

但哈利看见了。

那是一个逃开的眼神。

然后邓布利多走了。

福吉的吼叫声还在走廊里回荡，乌姆里奇尖声命令谁去追。

哈利站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在校长办公室里站了多久。麦格教授在说什么，他听不见。

他在想邓布利多移开的目光。

那个目光是什么意思？

是不信？是怀疑？是“你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波特，为什么你总是控制不好”？

还是——他真的觉得那个人是哈利杀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藤蔓一样疯长，缠住他的喉咙，勒紧他的胸腔。他想起刚才跪在有求必应屋的地板上，想起那双手，握着魔杖，指向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邓布利多知道这个。邓布利多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伤疤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应该知道——那不是哈利的错。

可他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说“那不是你”。他没有说“我知道”。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甚至没有看他。

哈利攥紧了拳头，他气邓布利多。

他知道这很蠢。邓布利多刚刚替他承担了组织非法社团的罪名，邓布利多宁愿被魔法部通缉也要保护他留在霍格沃茨。邓布利多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不应该生气。

但他就是生气。

因为邓布利多害怕了。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第64章 入侵

哈利心里一阵钝痛。邓布利多移开的目光像一根刺，牢牢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他又一次被无视了。

这不都是因为你刚才杀了人吗？ 心里那个躁动不安的声音说。

可邓布利多应该知道的。他应该比哈利自己还坚定地相信，哈利不会杀人。

可连哈利自己都分不清——那一瞬间，那双握着魔杖的手，究竟是伏地魔的还是他的？他又凭什么要求邓布利多能分清？

他不知道。他只觉着不公平。

回公共休息室的路长得没有尽头。走廊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风吹画像的窸窣、远处盔甲的嘎吱——都会让他生出掐死什么东西的冲动。愤怒像烈火在他胃里翻腾，那火焰完全属于他自己：伤疤早就不疼了。

他一路上都在想玛丽埃塔·艾克莫那张长满脓包的脸。想到她后来要费尽心思才能让那些脓包消失，他心里就涌起一阵畅快——就像伏地魔杀了那个耍了他的哑炮之后，心里涌起的那种畅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