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一阵翻涌。哈利感到恶心。

公共休息室里，罗恩和赫敏立刻站了起来，满脸担忧。哈利心里却只有烦躁——他不敢面对他们。即使他清楚自己没杀人，那种罪恶感仍压得他喘不过气。这不是第一次了。

“嗯，”他耐着性子说，“怎么还不睡？”

“哈利……我没想到会这样，”赫敏的声音里带着愧疚，“乌姆里奇对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哈利说，“告密的是艾克莫。福吉想抓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跑了。”

“他走了？”赫敏骇然道，“那学校以后怎么办？”

“我不知道，”哈利烦躁地说，“我现在不想说这些。”

罗恩和赫敏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他人呢？”哈利问。

“都回去了，我让他们走的。”赫敏说，“你也可以跑掉的，哈利，你知道吗？”

“我跑不掉。”哈利生硬地说。

“你直接瘫在地上了！”罗恩说，“你伤疤疼了，是不是？”

是啊，伤疤疼了。他杀了一个哑炮。

“我不想谈这个，”哈利说，“多比呢？乌姆里奇对他们做了什么？”

“塞德里克让多比走了，”赫敏说，“他想直接背你走，但闯进来的不止乌姆里奇，还有……马尔福他们。”

“谁拖我走的？”

“克拉布和高尔，”罗恩说，“我拦了，但是——”

“这下好了。”哈利讽刺地说，“现在全校都知道我被那两个蠢货吓得腿软。”

“不，当然不是！”赫敏说，“你只是刚好伤疤疼，只是所有事都撞在一起——”

“那就再撞巧一点啊！”哈利猛地拔高声音，“怎么不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就恰好回去睡觉！？”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能心安理得地去睡！”罗恩也急了，“我们担心你！”

“担心我？”哈利冷笑，“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以为我伤疤没疼过？你以为我没突然跪倒过？你以为我没这么晚回来过？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婴儿？”

“你的老毛病又犯了……”赫敏说。

哈利没理她，径直走向格兰芬多宿舍楼梯口。

“你回去睡吗？”赫敏在身后问。

“不。”哈利头也不回。

他推开宿舍门，迪安、西莫和纳威都没睡，围在一起说着什么。见他进来，三人同时噤声。

什么意思？看他不爽？

“乌姆里奇把你怎么样了？”迪安问。

“没什么。”哈利不耐烦地说。他抽出魔杖。

“什么叫没什么？”纳威说。

“日记本飞来。”哈利打断他。他的日记本从书包里飞出来，落进掌心。

“晚安。”他说，转身又走了。

回到公共休息室，罗恩和赫敏还在原地等他。哈利视若无睹，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他翻开日记本新的一页，准备记下今天的第一个早课时——才发现自己忘了拿羽毛笔。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的羊皮纸，纸上的纹路在烛光里扭曲，汇成一张张脸——乌姆里奇假笑的脸，福吉涨红的脸，邓布利多别开视线的脸。它们在嘲笑他：连笔都忘了带，你还能做什么？

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愤怒瞬间涌回，他气得浑身发抖。乌姆里奇倒是提供了一个好方法——今晚他非得在这破本子上写点什么不可。哪怕把手指划破，用血当墨水，也得写出点什么来。

一支羽毛笔递到他眼前。

“嗯……我这儿多了一支……”赫敏的声音小心翼翼，“但你得保证不再乱发脾气。”

哈利盯着那支笔看了几秒，动作僵硬地接过来。“谢谢。”

他低头看着日记本。一盒墨水轻轻放到旁边，接着是椅子拉开的声音——赫敏和罗恩在对面的坐下了。

“别看我写什么。”哈利头也不抬地说。

“放心吧，哥们儿，”罗恩说，“不偷看。就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人陪着。”

“我需要吗？”哈利问。

“你需要。”赫敏说得笃定。

“……好吧。”

哈利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羊皮纸上。他想了很久——骂乌姆里奇？埋怨邓布利多？把刚才看到的写下来？最后他只写了一行：

今天糟透了。

他开始回想今天到底有多糟：D.A.暴露了，他被出卖了，邓布利多离开了——邓布利多避开了他的目光。还有，伏地魔又杀了一个人。

他不能再骗自己说这一切与他无关。

从一开始就与他有关。伏地魔杀巴蒂·克劳奇与他有关——是为了绑架他才杀了克劳奇。伏地魔杀塞拉斯·索恩和她的妻子与他有关——她见过他之后就死了。还有刚才那个哑炮：

只要回想那一幕，悲痛就会隐隐传来。伏地魔的怒火隔着千里都能冲破他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