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巧了，不是吗？他刚去过圣芒戈，那里的治疗师就死了。他刚对哑炮产生兴趣，伏地魔就杀了一个哑炮。

那些人是因我而死。

哈利又写下这一行。

可为什么呢？今晚这次入侵似乎才是“正常”的——和伏地魔杀克劳奇先生那次一样，是伏地魔怒极之下让他看见的。那之前的呢？之前那些梦呢？他又写：

我第一次梦见自己从没去过的地方……玛丽说这不正常。在那之前，我在雷古勒斯·布莱克房门口产生幻觉——爸爸妈妈告诉我不能再去圣芒戈。我怀疑那和伏地魔有关……

我想知道伏地魔在想什么。

梦见桃金娘的尸体变成里德尔的日记本时，我以为只是被博格特吓着了。但后来我又梦见类似的——汤姆·里德尔和另外两个陌生人。他们的脸那么清晰，我却从没见过他们。又是陌生人。而做那些梦之前……

我又想知道伏地魔在想什么。

心跳突然加速。一种奇怪的感觉升腾起来。

索恩死之前呢？他继续写：

索恩死之前……我碰到了一个东西。我忘了那是什么，但记得伤疤很疼。罗恩让我回去睡觉。而睡前——

“我想知道伏地魔在干什么。”哈利怔怔地说出声。

“什么？”罗恩一愣，“你想知道干什么？”

“不是。”哈利摇摇头，猛地抬头看向他们，“我在想——万一只有今晚，才是伏地魔真正入侵我呢？”

“我不明白。”赫敏说。

“我一直想不通，”哈利语速越来越快，“我没觉得练大脑封闭术时偷懒了，可伏地魔的思想还是会进来。可万一不是他入侵，是我一直在入侵他呢？”

罗恩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这么想？”赫敏僵住了，“你不觉得这有点儿——”

“疯狂，我知道。”哈利接过话，“但这样才说得通，不是吗？伏地魔去年就发现他能入侵我了。他监控我，所以小克劳奇才能及时知道我从活点地图上看见了他——他去年就在利用我！但整个暑假呢？我的伤疤只疼了两次，而那两次之前，我都有想‘入侵’他的冲动。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做。他可能试过入侵，但被我挡开了。他知道我把大脑封闭起来了。所以他不会一直盯着我——除非我自己入侵他。”

“可你把大脑封闭起来了，”赫敏说，“如果你想入侵他，不得先打开封闭吗？他完全可以趁那个机会——”

“这得卡得多准？”哈利打断她，“除非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试图入侵我，否则他怎么偏偏在我打开的时候撞进来？更何况，大脑封闭术又不是拿封条把脑子锁死。我可以一边封闭一边入侵他——我的思想不会出现在他脑子里，他根本发现不了。”

“那不更恐怖了？”罗恩说，“神秘人也能用同样的办法入侵你，还不让你发现，因为他把大脑封闭起来了。”

“不可能，”哈利说得很笃定，“他只要一入侵我，我伤疤就会疼。但他不会感觉到任何不适。”

“可是——”赫敏还想再说什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胡扯，”哈利打断她，“所以今晚我试一试就知道了。”

“试？”罗恩惊讶地问，“你管这叫试？你要怎么试？”

“和之前一样。”哈利说，“反正我现在主动去试，和我之前梦到他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赫敏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里面的急切，“你现在至少还能控制自己！你要是主动打开大脑，谁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我需要知道真相。”哈利攥紧了羽毛笔，“你们刚才没看见——那个人死的时候，我就在那儿。我就在他脑子里。那种感觉……”

他顿住，喉咙发紧。

“你们之前不是好奇我的博格特是什么吗？”他突然说，声音低下去，“现在我告诉你们。”

罗恩和赫敏同时愣住。

“是伏地魔。”哈利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不是普通的伏地魔——是杀了人之后、因为是我让他杀的、而狂喜的伏地魔。我不想再让他因为我杀死人了。可我知道，我再有负罪感也不能让他停止杀人。如果我有办法入侵他，知道他想什么，做什么，反而会让我安心一点。”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哈利……”赫敏刚开口，就被哈利打断。

“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我知道这听起来像自找麻烦。但我必须弄清楚——到底是我在入侵他，还是他在入侵我。这不一样，赫敏。这完全不一样。”

赫敏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可在总部，我和罗恩看到的，你的博格特，是红着眼睛、并且杀了你父母的你。你同样也害怕你自己变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