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有。”哈利如实说，“但比之前要好。”

莉莉看着他，眼神很软。

“我很理解。”她说，“你随时可以和我们谈谈——或者单纯不谈。我只是不希望你继续把自己放在一个困境里。它只会让你更难受。”

哈利点点头。

“你需要一些点心吗？”莉莉忽然问，“我明天给你寄过去。乌姆里奇都不让你去霍格莫德了，总得吃点好的。”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又点点头。那个动作太矛盾了，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不想麻烦她，又确实想要。

“谢谢妈妈。”他说。

“还有一件事。”莉莉的语气又认真起来，“你一定要好好练习大脑封闭术。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斯内普——你不需要喜欢他——但你可以相信现在的他。邓布利多相信他，我也相信他。”

哈利看着她。

他想起昨晚在斯内普办公室发生的事。想起斯内普发现他在偷看冥想盆时那张脸。想起斯内普说“再也不要回来”。他没有机会了。斯内普不会再教他。

“知道了。”他说，“我会的。”

哈利把双面镜扔在一边。他往后一倒，躺在床上。宿舍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他胸口敲鼓。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在想詹姆。詹姆十五岁时的脸，把斯内普倒吊起来时脸上的笑。詹姆现在的脸，在镜子里说“我确实是个混蛋”。詹姆说“谢谢你哈利”时眼睛里的光。詹姆说“我以为我能瞒你一辈子”时低下去的声音。

另一半在想斯内普。斯内普被倒吊在空中时苍白的腿。斯内普后来在詹姆背上留下的那道疤。斯内普看他时眼睛里的恨。斯内普发现他在偷看冥想盆时那张脸。

两个画面在脑子里打架。

一个声音说：你爸爸改了。他六年级就改了。他救了斯内普的命。他后背上那道疤就是证据。

另一个声音说：可他还是干了那些事。他让斯内普在所有人面前出丑。他以此为乐。他是因为无聊才那么做的。

一个声音说：斯内普也干了坏事。他霸凌玛丽。他研究黑魔法。他想报复莉莉。

另一个声音说：可那不一样。斯内普是被欺负的那个。詹姆是先动手的那个。

一个声音说：你妈妈原谅詹姆了。你妈妈爱他。

另一个声音说：那你为什么还这么难受？

哈利闭上眼睛。

他的脑子被切成两半，一半往左扯，一半往右扯。扯得他头疼。

第67章 上瘾

哈利给弗雷德和乔治的那五十加隆，终究派上了天大的用场。复活节假期结束的前一天，兄弟俩用这笔钱完成了他们在霍格沃茨的旷世杰作——他们炸开了乌姆里奇的办公室，解放了那些被没收的飞天扫帚，然后骑着它们穿过走廊，留下一路沼泽、粪弹和烟花，最后在校门口来了个漂亮的空中转体，扬长而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弗雷德和乔治奔向自由的故事被复述了一遍又一遍，哈利断定它很快就会成为霍格沃茨的经典传奇。一星期内，就连那些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同学，也隐约相信他们真的看见孪生兄弟骑着扫帚冲向乌姆里奇，朝她投掷了粪弹，然后才飞出门去的。弗雷德和乔治刚离开那段时间，大家纷纷说要模仿他们。哈利经常听见同学们说：“说实在的，有朝一日我真想跳上扫帚，离开这个鬼地方”，或“再上一堂这样的课，我就去做韦斯莱了”。

弗雷德和乔治确保不让任何人很快忘记他们。比如，他们没有留下指示，告诉别人怎么清除现在淤积在城堡东侧六楼走廊上的那些沼泽。人们看到乌姆里奇和费尔奇试了各种办法清除沼泽都无济于事。最后，那片地方用绳子隔开了，费尔奇负责用平底船载同学们渡过沼泽去教室上课，他为此气得直咬牙。哈利相信，麦格和弗立维这样的教师有办法一眨眼间就把沼泽清除干净，但是他们的态度就像对待弗雷德和乔治的嗖嗖—嘭烟火时一样，似乎更愿意袖手旁观乌姆里奇的狼狈样儿。

就连假期结束后的就业咨询上，麦格教授被乌姆里奇粗暴打断时，嘴角都还带着一丝没藏住的笑意。哈利看见那个笑，忍不住想起她前几天对皮皮鬼说的那句——“你拧反了。”

那是哈利近来为数不多的乐事。

后来乌姆里奇把没收的火弩箭全锁进了地下教室。哈利发现自己竟然没怎么生气。近一个月里，他只和小天狼星联系过两次。两次都是报平安式的简短对话，但还是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小天狼星又给他买了一把火弩箭。一模一样的。只是没机会寄来——反正他也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