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杀我爸妈。”哈利恐慌地说。

“什么时候？”小天狼星问，他的声音拔高了。

“我不知道。他没说时间。他只说——爸妈总会出来的，为了我，他们总会——”

哈利忽然停住了，因为他看见小天狼星身后，门开了。莉莉冲进来，还有詹姆。

“哈利。”莉莉冲到镜子前，小天狼星侧身让开，她的脸占据了整个镜面，“发生什么了？”

哈利又说了一遍，这次他说得更清楚了。他说完之后，镜子里一片沉默。

“你们不会出去的。”哈利声音发颤地问，“对吗？你们就待在格里莫广场。哪儿都不去。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他们说什么——你们都不要出去。你们保证。”

莉莉抬起眼睛看他。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我们保证。”莉莉说。

“一直待在格里莫广场？”哈利追问，“哪儿都不去？”

“哪儿都不去。”詹姆说。

小天狼星往前凑了一步，重新出现在镜子里。

“听着，哈利。”他说，“你做得对。你告诉我们了，这就够了。现在你听我说——”

“你也要待在这儿。”哈利打断他，看着他，“哪儿都不去。”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然后他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称不上笑的笑。

“好。”他说，“我也保证。”

“你们不能出来。”哈利又说了一遍，像卡住的唱片，“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们听到什么。都不能出来。”

“哈利。”小天狼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保证过了。你相信我们吗？”

哈利点点头。

“那就去洗把脸。”小天狼星说，“喝点水。然后——如果你想回去考试，就回去。不想回去，就躺着。什么都别想。”

“我做不到。”哈利说，“什么都别想，我做不到。”

“那就想点别的。”莉莉说，“想魁地奇。想想你抓金色飞贼的样子。想弗雷德和乔治把乌姆里奇办公室炸飞的那天。”

“好。”哈利说。

詹姆看着他，忽然说：“哈利。你做得很好。”

哈利看着他，喉咙又堵住了。他点了点头，说不出话。

“我们待会儿再联系。”小天狼星说，“冷静些，我们不会有事的。”

镜面开始模糊。最后一眼，哈利看见他们三个还站在那儿，挤在一块儿，都看着他。

哈利坐在床上，攥着双面镜，盯着天花板。心跳慢慢缓下来了。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抬手摸了一下额头，伤疤是干的，哈利愣住了。他把手放下来，盯着指尖。没有血，什么都没有。他又摸了一下，用力按了按那道闪电形状的疤——疼，但只是普通的疼，像平时那样。

他刚才进去了，他在魔法史考试的时候进去了。他看见了伏地魔，看见了他和食死徒说话，看见了他们在谋划杀他的父母。

但是伤疤没有流血。

哈利盯着自己的手指，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对。

这不对。

之前那两次——他控制不住进去的那两次——每一次伤疤都流血了。第一次他从雾里醒过来，枕头上一滩血。第二次他吐完之后照镜子，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了半边脸。

可这次没有。

这次他醒过来的时候，托福迪教授正在拍他的肩。他脸上全是汗，但没有血。一滴都没有。

哈利的手开始抖。

难不成……

他不敢想下去。但那个念头已经冒出来了，像水里的气泡，压都压不住。

难不成是伏地魔钻了空子？

可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让哈利看见那些？为什么要让自己知道他要在父母身上动手？

除非……

哈利知道有一个办法能弄清楚。

他盯着天花板。宿舍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他闭上眼睛。

只是一下。就一下。看看他在哪儿，看看他在想什么。然后马上出来。

他闭上眼睛。

黑暗涌上来，这是一种浓稠的东西，像墨汁，像沼泽里的淤泥，黏糊糊地裹住他，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他试着睁开眼睛——睁不开。试着张嘴——张不开。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手在哪儿，脚在哪儿，只有自己的意识被困在这一团浓稠的黑暗里。

他想尖叫——叫不出来。他试图动一下——用力，再用力——但那个“自己”纹丝不动，被死死钉在原地。

伤疤开始疼。不是平时那种刺疼，是更深的东西，像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棍从额头捅进去，一下一下地往里钻。每钻一下，那团黑暗就收缩一点，箍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