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流星的愿望，许下的条件非常苛刻。必须在同一时间，由大部分人，许下类似的愿望。就像那天晚上——无数人希望你的父母回来。所以那个愿望实现了。以你为载体。

“可我一直不明白。”伏地魔说，声音更低了，“为什么我的愿望也被实现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回归，我只想要力量，想要永生，想要复活，画像告诉我答案了。那个载体，并非灵魂，而是——”

他伸出手，指尖正好压在那道闪电形的伤疤上。

“躯体。”伏地魔说，“我从来都没有发现。我们之间的链接是怎么造成的。我以为是你入侵了我，或者我入侵了你——那些都不对。真正的原因，比那简单得多，也比那……有趣得多。原来是因为，我的一部分灵魂，在你身上。这才促就了一切。那场流星雨，那个愿望，那个载体——不是我许的愿，是你。你身上有我的灵魂碎片，所以那个愿望，也分给了我一份。”

他低下头，凑近哈利。那张蛇脸近在咫尺，那双红眼睛亮得刺眼。

“你帮我实现了我的愿望，波特。”他说，“虽然那不是你本意。”

哈利想喊，想吐，想挣脱。但纳吉尼勒着他的脖子，他动不了。他只能瞪着那双红眼睛，感觉那只冰凉的手按在他额头上，按在那道承载着伏地魔灵魂碎片的伤疤上。

他想起了那些年。那些梦。那些连接。那些分不清是谁的愤怒。

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他一直带着他。从婴儿时期就带着他。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和冷汗混在一起。他不知道那是恐惧，是恶心，还是别的什么。

“你在撒谎。”哈利破碎地说。

“随你怎么说。”伏地魔松开按在哈利额头上的手，“等你死后就会明白了——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又在撒谎。”哈利说，喘着气。纳吉尼的鳞片还在他脖子上压着，但勒得没那么紧了，像是在给他说话的余地，“你刚才说你杀不了我。”

“我当然能杀你。”伏地魔笑起来，“但不是现在。我需要你再帮我一个忙。然后……你就能死了。你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而且你必须死，波特。我是在帮你忙，你明白吗？我的灵魂在你身上。这就意味着——如果想要我死，你就必须死。”

伏地魔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大笑，那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畅快淋漓的笑。笑声在黑暗的牢房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像无数条蛇在嘶嘶作响。

“但我依然会杀了你。”他笑完了，低下头，凑近哈利，“就作为对你的一个报答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松开吧，纳吉尼，”伏地魔说，“让波特喘口气。”

蛇动了从哈利身上滑下去，滑进黑暗里。哈利大口喘着气，空气涌进肺里，带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血还是那个哑炮的血。

伏地魔挥了一下魔杖。

绑着哈利的绳子松开了。哈利从墙上滑下来，摔在地上。

“现在，”伏地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可不能失去行动能力。”

哈利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手还在抖，腿还在抖，浑身都在抖。但他动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能动，但他在动。他撑着地面爬起来，跪在地上，开始摸。

他再口袋里摸到了一把东西。金加隆。一把金加隆。他把它们掏出来，扔在地上。这些没用，他继续摸。

他的手指碰到他的魔杖——然后他的心沉了下去。魔杖从中间断成两截。他握着那半截木头，跪在黑暗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碎掉了。

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他继续摸……他的眼镜应该掉在地上了……他趴下去……手指碰到冰凉的石板，碰到碎屑，碰到——眼镜。

他把它抓起来，戴到脸上。

碎了……镜片碎成蜘蛛网，边框歪了，一只镜腿不见了……但至少——至少他能看见一点点了。

但他还有希望，他还有希望……他还有双面镜……他必须找到双面镜……他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手指划过石板，划过碎屑，划过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听见纳吉尼还在……它没有离开……它在黑暗的某个角落里看着他，等着……那种嘶嘶声一直在周围……

他管不了那么多……他继续找……

突然间，他看到一些反光……那是双面镜……哈利感觉希望回来了……他跌跌撞撞地爬过去……

第70章 副产物

双面镜碎了，从中间断开，边缘参差不齐地戳出来。他把那些碎片捧在手里，感觉它们刺进掌心，凉得刺骨。哈利跪在黑暗里，捧着那些碎片，眼泪流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哭了，直到那些温热的水滴落在手上，和冰凉的碎片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