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他问，“你是——马斯顿·波特的——后代？”

“不是直属的。”哈利说，“但我是。波特家的人都——”

“你是。”阿历克斯打断他，“你是他的后代。”

他撑着墙壁，试图坐直一点。

“那你的——”哈利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你是玛格丽特·富兰克林的？”

“我是她的后代。”阿历克斯说，他看着哈利，“这可真奇怪……我竟然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地牢里遇到了我的……这算什么？亲戚？”

“……可能吧。”哈利说。

“那我必须告诉你。”阿历克斯说，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那个传说。我必须告诉你。”

“不——你现在必须——”

“马斯顿的传说！”阿历克斯打断道，“就是那个。但那个不是传说——是真的。马斯顿确实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

他喘了一口气，胸腔里那种呼噜声更重了。

“——那里和流星有关。他在那里许了愿望。让他天降横财，以及——让他从那个鬼地方回到地球。后来玛格丽特和他离婚了。她周游世界——她去了世界各地。她在保加利亚发现了类似的传说。还有别的地方——很多地方——她发现了各种各样自称‘流星使者’的人。”

“就像卡珊德拉……？”哈利脱口而出。

“是的。”阿历克斯说，“她就是其中一个。”

“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哈利问。

“这是我们富兰克林一直在保守的秘密。”阿历克斯说，“现在我的哥哥死了——我也马上要跟着他走了。”

“不。”哈利大声说，“你先撑一会儿——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

阿历克斯笑了。

“别逞强啦，孩子。”他说，声音越来越轻，“我出不去的。我的哥哥已经死了……我已经没什么牵挂……”

“你——”哈利往前挪了一步，伸出手，“你别——”

“马斯顿的传说是真的。”阿历克斯说，“那个地方……真的存在。那些愿望……真的可以实现。只是进去的条件……”

阿历克斯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看他了。那双眼睛看着黑暗的某个方向，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然后他不动了。

哈利盯着阿历克斯的脸。那张破碎的、不成人形的脸。那个刚刚告诉他——他们可能是亲戚的人。

哈利跪了许久，等他终于动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他把阿历克斯的眼睛合上，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阿历克斯死了。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里还捧着双面镜的碎片，在黑暗中隐约反着一点光。他盯着那些碎片，忽然想起最后一次用它的时候——莉莉的脸，詹姆的脸，小天狼星的脸，他们挤在镜子里看着他，说“我们保证”。

他们保证了哪儿都不去。

可他呢？

他被困在这里，阿历克斯死在他旁边。而那条蛇告诉他，他身体里住着伏地魔的一部分灵魂——那个他恨了五年的名字，那个杀了他父母的人，那个毁了他整个童年的人，一直住在他身体里。

哈利的眼眶又热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恶心？是因为那些他再也回不去的、以为自己是“自己”的日子？

还是因为那条蛇说的那些话——他是你的产物。

他举起手里那片最大的碎片。

边缘很锋利。他摸了一下，指尖立刻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在黑暗中看不清颜色，只感觉到温热。

那这是否能刺破他的胸膛吗？

他想起了阿历克斯的脸。那张破碎的、不成人形的脸。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在死前亮起来，说“你是马斯顿·波特的后代”。

他想起了纳吉尼的眼睛。那双黄色的眼睛，说“你只能相信现在的我”。

他想起了伏地魔的手。那只冰凉的手按在他额头上，说“我的一部分灵魂，在你身上”。

他想起了那些画面——爸爸妈妈的脸，小天狼星的脸，莱姆斯的脸，罗恩和赫敏的脸。他们还在等他吗？他们知道他在这儿吗？他们能找到他吗？还是说，他们会永远等不到？

他把那片碎片握紧了，对准自己的胸口。那个位置，心脏的位置。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刺下去，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勇气——但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不想帮助伏地魔，无论如何都不想。

伏地魔需要他。那条蛇说了，只有他能拿到预言球。伏地魔自己也可以，但为什么要费功夫？所以伏地魔需要他先活着，去帮他拿那个该死的球。

如果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