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禁足

后面发生了什么，哈利不知道。他只记得那道绿光。只记得那个背影倒下去的样子。

然后钻心咒击中了他，也许是贝拉，也许是别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疼，疼得他把所有声音都吞进喉咙里，疼得他眼前发白，疼得他终于失去了意识。

绿光飞过去。小天狼星倒下去。绿光飞过去。小天狼星倒下。绿光飞过去。小天狼星倒下去——

哈利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床上，昏暗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是傍晚还是清晨，他分不清。

他只是流着眼泪。

眼泪从眼角滑下去，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他只知道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转，转，转，停不下来。

小天狼星死了。

哈利想喊，但喉咙里只有一声破碎的气音。想动，但身体像灌了铅。想闭上眼睛逃回黑暗里——但那双灰眼睛就在黑暗里等着他。

小天狼星死了，他不敢相信。

他把自己撑起来。手臂在发抖，每一条肌肉都在疼。但他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双手。

眼泪还在流。一直流，停不下来。

那双手。这双什么用都没有的手。它们握着魔杖，它们指着那道绿光，它们——它们什么都没做到。

明明只要他一个人去死就行了。

明明他已经准备好了。

明明——

一杯水突然被放在他手上。

哈利愣住了，他看着那个水杯，水在里面轻轻晃着，映出一点昏暗的光。

他的面部抽搐起来。

先是嘴角，然后是脸颊，然后是整张脸。他不知道那是想哭还是想笑，只知道那些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扯得他生疼。

他开始发抖。手在抖，水杯在抖，水洒出来，溅在被子上。他把水杯丢下去——不是扔，是丢，像丢一个烫手的东西。杯子砸在被子上，水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湿痕。

他看着那滩水渍，它突然干了。被单恢复成原来的颜色，杯子里重新蓄满水，这次没有放在他手上。

“喝点水吧，哈利。”一个声音说。

哈利抬起头，看到邓布利多在不远处。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他，银白的胡须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他拿着水杯，哈利看不清他。

“喝点水吧。”邓布利多又说了一遍。

哈利发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厉害。像有人用砂纸在里面打磨过，每咽一下都疼。但他不想喝水。他想——

“我们没法把你送到圣芒戈。”邓布利多说，“那里对你来说不安全。你没有得到完全的治疗。我更希望你在喝完水后，再休息一会儿。”

休息？休息什么？

哈利瞪着邓布利多。他想喊，想叫，想把所有能砸的话都砸出去——但他的嗓子发不出声。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阵粗重的喘息。

他一把夺过邓布利多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把杯子塞回邓布利多手里。

嗓子润了一点，能说话了。

“为什么要救我？”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交出来，“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跟着小天狼星一起去死！”

邓布利多的身子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一边，然后坐到哈利身边。床垫陷下去一点，很近。

“哈利——”

“小天狼星死了！”哈利打断他。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喊还是在哭，只知道那些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压都压不住，“他为了救我——他死了！”

邓布利多伸出手，哈利把它甩开。他拼命摇头，摇得像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死了。”他重复，声音低下去，“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倒下去了。那个疯婆子对他施了索命咒——”

“他没死。”邓布利多说。

哈利愣住了。他瞪着那张平静的脸。

“别骗我了。”哈利说。他的声音又开始抖，“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

“哈利，你听我说。”邓布利多的手没有再去握他的手，只是放在他旁边的床上，“他没死。你好好回忆一下。”

哈利喘着气，他不明白。

“你仔细想想。”邓布利多说，“你在看到索命咒飞过去的时候，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那道绿光，那个背影，那只伸出去的手——

“我……我伸出魔杖了……”他的眼睛慢慢睁大，“我……对他施咒了？”

“你的身体在你之前做出了反应，哈利。”邓布利多说，“你击昏了小天狼星。他躲过了索命咒。”

哈利张着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