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把他搂进怀里。

“我知道。”他说，声音闷在哈利的肩膀上，“我知道，我知道。”

哈利想推开他。他想继续骂，想继续喊，想把那些堵在胸腔里的东西全倒出来——但他动不了。

“你差点死了。”哈利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小多了，只剩下发抖。

“我没死。”小天狼星说。

“你差点。”

“但没死。”

哈利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哭得浑身发抖。他不想哭的，他以为自己哭够了，但现在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流得满脸都是，流进小天狼星的袍子里。

“好了。”小天狼星轻声说，“好了，没事了。”

“你有事。”哈利闷在他肩膀上，声音嗡嗡的，“你差点死了。”

“但你救了我。”小天狼星说，“你伸出魔杖的那一下，把我击昏了。那道索命咒从我头顶飞过去。”

“是啊，我救了你。”哈利说

“你救了我。”小天狼星重复道。

“你下次再这样，”哈利说，“不，你不许有下次。”

小天狼星笑了，他说：“行。”

然后门口又出现两个人。詹姆和莉莉站在那儿，没有立刻进来。莉莉的眼睛红红的。她没有哭，但那双和哈利一模一样的绿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在翻涌。詹姆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扶着门框。他的脸也很白，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一个笑，又没扯出来。

“你们打算在那儿站多久？”小天狼星说，“进来。”

莉莉先进来了。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哈利，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莉莉弯下腰，轻轻地抱住他。

“对不起。”哈利说，“对不起，我——”

“嘘。”莉莉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别说。”

詹姆也过来了。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们，眼眶也红红的。他伸出手，揉了一把哈利的头发。

“臭小子。”他说。

哈利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向他：“爸爸。”

詹姆的嘴角终于扯出一点笑，那笑容在他那张疲惫的脸上显得真是奇怪。

“嗯。”他说，也弯下腰，把他们俩一起搂进怀里。

门口还有一个人。是莱姆斯，他脸上带着一点笑。

“咋了，那门框是有什么吸力吗？”小天狼星说，“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想靠在那儿？”

莱姆斯的笑深了一点。他走到床边，说：“还好吗？”

“还好。”哈利说。

“最好是这样。”莱姆斯说。他退后一步，让出位置，站在床尾那边，看着他们。

“站着干嘛？”詹姆说，“过来。”

“四个人已经够挤的了。”莱姆斯说。

“那你出去。”

“我不。”

詹姆瞪了他一眼。莱姆斯也看着他，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

门口又传来动静，这回是一串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以及一些——“你慢点”“我没事”“你脚脖子断了叫没事”——三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罗恩和赫敏一左一右架着金妮。金妮的一脚悬着，不敢着地，但脸上那表情完全不像受伤的人。

“我们来了！”她说，罗恩和赫敏把她扶到床边。金妮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喘了口气，然后拍拍自己那条伤腿，“一路跳过来的。不过明天估计就好了。妈妈说的。”

“你——”赫敏开口，声音有点发紧，但又停住了。

罗恩替她说了。

“你吓死我们了。”他说，“弗雷德和乔治也想上来。被妈妈阻止了。说‘上面已经够挤的了，你们俩下去’。他们现在估计在楼下挠墙。”

哈利笑起来，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等等。”他看向詹姆，“你们怎么都来了？罗恩不是说斯内普不相信吗？”

“他后来……说了。”罗恩有些困惑地说。

“说了？”哈利皱眉，“什么意思？”

“可能后来改变了主意吧，他联系了我们，”詹姆接过话头，“我们还在等你考完试回来。然后就听到你不见了的消息。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那你们……”哈利有些心虚地问，“都知道了？”

“当然。”莉莉说，“什么都知道了。哈利。你不要再犯这种险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出去了？”罗恩问，他显然不想放过哈利。

哈利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赫敏已经接上了：“你把隐形衣塞给金妮，自己跑出去引那些食死徒——你是怎么想的？”

“我——”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赫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知道他们有多想抓住你吗？你一个人，魔杖还是从马尔福那儿抢来的，你就那么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