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

哈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向詹姆。

“别看我。”詹姆说，“你妈说了算。”

哈利看向莱姆斯。

“如果我还是教授的话，我想你还会额外得个禁闭。”莱姆斯说。

哈利又看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坐在床边，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他看见哈利的目光，耸了耸肩。

“我觉得挺公平的。”他说。

“公平？”哈利的声音都高了，“你——”

“你差点死了。”莉莉打断他，“你一个人跑出去引食死徒。你瞒着我们入侵伏地魔的脑子。你——你差点死了，哈利。所以，你被禁足了。直到——直到我觉得你可以出门为止。”

“那要多久？”

“不知道。”

“……哦。”他说。

“哦？”詹姆重复，“你就说哦？”

“那我能说什么？”哈利瞪着他。

“你可以说‘好的妈妈’。”小天狼星在旁边接话，语气欠揍得很，“或者说‘我知道了妈妈’。或者说‘我再也不敢了妈妈’——”

“哦。”哈利故意说。

“行了。”莉莉笑着说，“就这样。没有人敢有异议，你的朋友们也没有。”

哈利看向一直在看戏的罗恩、赫敏和金妮，他们似乎都对天花板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沉默了两秒。

“禁足。”詹姆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回味，“真怀念。”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我都不敢惹她生气。”

哈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是来笑话我的吗？”他问。

詹姆和小天狼星对视了一眼。

“对。”他们同时说。

哈利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他笑了。他想，如果生前最后一个得到的惩罚是被妈妈禁足的话，也挺美好的。

第74章 解脱

1996年7月1日

距离我从格里莫广场回来，已经过了一周，我们都在努力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这很难，比我想象的难得多。每天早晨坐在餐桌前，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聊天气、聊预言家日报上的新闻、聊唐克斯又换了什么发色——我就得同时扮演两个角色：一个是我自己，一个是那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自己。一切如常，我身上的伤口都痊愈了，腿上那根断掉的骨头也长好了。唐克斯每天都过来，她和其他人 ，他们似乎都在不遗余力地霸占陪我的时间，仿佛已经看穿了我的想法。可一周过去了，我还是没能真正下定决心离开。

我为自己感到羞耻，我像个懦夫。

天还没有完全亮。 台灯下，哈利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羽毛笔。他越来越觉得妈妈给他送日记本是个好主意，他的内心有太多苦水需要倾倒，那些都是家人不能知道的，至少不是现在。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写进这个本子里。等有一天他死了，他们会翻开的。他希望他们会读到这些，会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做。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写日记。正如他在本子里写的那样，他们无时无刻不陪在他身边。妈妈每天变着花样做点心，明明知道他没胃口，还是端过来摆在他面前。爸爸教他新的魁地奇动作，在后院那个小天狼星亲手改造的球场上，一遍遍地飞，直到天黑得看不见金色飞贼。小天狼星陪他熬夜，莱姆斯更是计划和他一起训练蒂莉。

越是这样，他就越无法真正放下。 他发现自己无比害怕面对死亡。 他曾经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在牢房里，握着那片碎玻璃的时候，他是真的准备好了。那时候他觉得死很容易，不过是一下的事。可现在呢？现在他坐在这里，连想一下“死”这个字都觉得浑身发冷。

一声猫叫打断了他的思绪。哈利抬起头看到小猫蒂莉蹲在窗台上，背对着他，盯着床边那只雪白的猫头鹰。海德薇没有理她，只是站在自己的架子上，慢条斯理地梳理着羽毛。哈利早已习惯了这幅猫鸟共处的和谐画面。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蒂莉和海德薇从来不是食物链上的敌人，也不是争宠的对手。她们是盟友。

是的，盟友。

他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结的盟，也不知道她们在谋划什么。但他隐约觉得，她们看穿了他的想法。动物的洞察力在某些方面比人类更敏锐，人类会被语言欺骗，会被表情迷惑，会被“我没事”这三个字挡回去——但动物不会。

海德薇几乎不在阳台待着了，，现在她总是待在屋里，待在能看见他的地方。 蒂莉也一反常态，每晚都赖在他的卧室里，趴在他脚边，像在守着他。

见哈利抬头，海德薇立刻飞了过来，落在他的膝盖上。他摸摸她的额头，雪鸮舒服地眯起眼睛。 蒂莉也凑过来了，可膝盖上实在容不下另一只小动物，哈利只能腾出一只手，挠挠小猫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