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他转身走向床头柜，从怀里掏出四个魔药瓶，一字排开。哈利一下子就认出那是缓和剂，他问：“干什么？”

“你一晚上的药啊，还能是什么？”小天狼星说。

“我还以为是什么庆祝饮料呢，看你放那么多。”哈利盯着那四瓶魔药，嘴角抽了抽，“四瓶？你是打算让我当水喝？”

“别急，还有。”小天狼星从怀里又掏出两瓶，放在旁边，“无梦酣睡药剂，两瓶都是你的。”

“……六瓶？”

“六瓶。”小天狼星点点头，“怎么，嫌少？我还可以再找莉莉要——”

“不是嫌少！”哈利连忙打断他，“我是说……这也太多了吧？而且你放这么多在我这儿，你喝什么？”

“我？”小天狼星挑眉，“我不喝。”

哈利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天狼星在床边坐下，“我不会喝这个的。难不成你指望我在你夜里突然发抖的时候呼呼大睡？万一你把自己抖下床了呢？万一你做噩梦需要人叫醒呢？万一你半夜想不开又往门口溜呢？”

“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小天狼星说，“但我不亲眼确认，我睡不着。所以我不喝，你也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早上补觉也不是不行。凤凰社的事我现在不用管太多——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原本这个‘保护’是指保护你不被贸然闯进来的食死徒杀死。现在倒好，还得加一条：保护你不被你自己攻击。”

哈利愣了一下。“贸然闯进来的食死徒？”

小天狼星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恢复自然。“对啊，你还不知道？我们之前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但你也该知道了。某位我们都心知肚明的人给我们带来了新线索，伏地魔似乎不打算垄断杀死你的资格了。当然，只是有这个意愿——没人知道那个疯子具体在想什么。但大致意思是，他可能会允许其他人动手。所以接下来，真正想拿下你人头的黑巫师，有可能会成倍增加。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都在你身边，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至于那个唯一真的能疯到直接冲过来的——”他耸耸肩，“已经被我杀了。所以——但愿没吓到你。”

哈利摇摇头。

“不会。”他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我想没什么能吓到我了。哪怕明天全世界都想杀我。”

小天狼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啊，有骨气。不过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别让詹姆听见——他会哭的。不过说真的，”小天狼星站起身，走到窗边，随手拉上窗帘，“你不害怕是好事，但也别太不当回事。我知道你能打，万一哪天冒出一群——”

“我知道。”哈利说，“我不会乱来的。”

“你最好真的知道。”小天狼星回头看他，“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明白吗？你有个会熬魔药的妈妈，有个会搞恶作剧的爸爸，有个会变狗的教父，还有个……呃，时不时出现的狼人叔叔。我们这群人虽然都不太正常，但至少有一点是共同的——我们都想让你活着。”

哈利对上他的目光，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我知道。”他轻声说。

小天狼星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别煽情了。”他说，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去洗漱，然后回来喝药睡觉。”

小天狼星靠在门框上，看着哈利从卫生间回来。哈利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洗漱后的清爽，但眼底那层淡淡的青黑依然清晰可见。

“过来。”小天狼星指了指床边，“我们得把你的‘夜间用药方案’理清楚。”

哈利走过去，看着床头柜上那六瓶魔药，突然有种自己在看魔药课配方的错觉。

“这么多，我怎么记得住什么时候喝哪个？”

“所以我得跟你讲啊。”小天狼星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下，听我慢慢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得认真听。”

哈利乖乖坐下。小天狼星拿起第一瓶缓和剂，在手里转了转。

“首先，这个——缓和剂，当然不是一次性喝四瓶。昨晚你犯了多少次后遗症？三次。所以呢，”小天狼星把那瓶缓和剂放回原位，“我准备了四瓶。三瓶是保底的，对应你昨晚的三次。第四瓶是备用的——万一你今天状态不好，犯得比昨晚还多呢？万一你今晚做噩梦了呢？万一你梦见那个该死的墓地或者那个更该死的湖呢？我不能让你犯病的时候没药喝，对不对？所以你听好了，今晚只要你犯病了，你就立刻伸手去摸床头柜。不许忍着，不许装睡，不许假装没事。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