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点点头。

“我要听你亲口说‘明白’。”

“明白。”哈利说。

小天狼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拿起那两瓶无梦酣睡药剂，把其中一瓶塞到哈利手里。

“这一瓶，我看着你喝完。”他说，“至于另一瓶，是备用。如果你因为后遗症醒来，你先喝缓和剂。等缓和剂起作用了，情绪稳定了，再判断需不需要喝这个。明白吗？”

“明白。”哈利说。

“好。”小天狼星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魔杖，“还有一件事。”

他挥了挥魔杖，一个黑色的眼罩出现在他手里。那眼罩看起来厚实极了，布料密不透光，像是一小块黑夜被剪了下来，递给哈利。哈利接过眼罩，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让我戴着眼罩睡觉？”

“对。”小天狼星说，“你说你没有在白天挨过钻心咒’。这句话我一直记着。晚上一关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那种感觉，是不是和之前神秘事务司里很像？所以我想了个办法。”

他继续挥动魔杖，床头柜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夜灯。那夜灯只有拳头大小，形状像一颗星星，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这个灯，我会一直开着。”小天狼星说，“但你不一定需要它。你戴着这个眼罩睡觉——它完全不透光，我试过了——所以你眼前会是全黑的。但如果你犯病了，如果你需要确认自己在哪，如果你需要看见光才能安心——”

他把小夜灯拿起来，放在哈利那侧的床头柜边缘，离枕头只有一臂之遥。

“你就把眼罩推上去。一睁眼，就能看见这个灯。它不会太亮，不会刺眼，但足够让你看清。”

“你……”

“我怎么想到的？”小天狼星耸耸肩，“我想了一整天。昨晚你抖那三次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能做什么？除了给你递药，我还能做什么？后来你说了那句话——‘我没有在白天挨过钻心咒’——我突然就明白了黑暗是个问题。黑暗让你分不清过去和现在，分不清哪里是安全哪里是危险。那我就在你身边放一盏灯，一盏你一睁眼就能看见的灯。简单吧？”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哈利小声说，内心却高兴极了。

“夸张？”小天狼星挑眉，“你觉得夸张？你觉得我准备四瓶缓和剂是夸张？你觉得我给你变个眼罩和夜灯是夸张？哈利，我告诉你什么叫夸张——如果我今晚守着你，你犯病了，伸手一摸发现没药，那才叫夸张。如果我让你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醒过来，身边什么都没有，那才叫夸张。如果我再让你经历一次昨晚那种——你在我身边抖，我却只能看着、只能递药、别的什么都做不了——那才叫夸张。

“所以，哈利，别嫌我夸张——我承认这夸张，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夸张过，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莫莉附身了。但让我夸张这一次。等你好了，等你不再犯病了，等你晚上能一觉睡到天亮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到时候我请你喝酒，庆祝你摆脱这些破玩意儿。但现在，让我做这些。行吗？”

“好吧，”哈利说，心里暖烘烘的，“我想韦斯莱夫人听到你这么说，会很高兴的。”

“她会先问你为什么不把药喝了。”小天狼星说。

哈利低下头，拧开手里的无梦酣睡药剂，一口气喝了下去，把空瓶子递给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接过瓶子。“好。现在——戴眼罩，睡觉。”

哈利拿起那个黑色的眼罩，躺在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眼前瞬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黑暗中，哈利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随后一团温暖的、毛茸茸的身体挨着他的腿躺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在那团温暖旁边，慢慢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哈利睁开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天亮了。眼罩被推到了额头上，那盏星星形状的小夜灯还在床头柜上亮着，暖黄色的光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有点多余，但哈利的目光落在它上面时，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奇怪的安全感。 大脚板已经醒了，正抬着头看他，漆黑的狗眼睛里带着询问。

“第三次了。”哈利开口，声音有点哑，“昨晚。不过每次都好得很快。”哈利补充道，伸手摸了摸狗脑袋，“灯一睁眼就看见了，药伸手就摸到了，你就在旁边——所以我都没用那瓶备用的无梦酣睡药剂。”

大脚板的眼睛亮了亮，尾巴在床上扫了扫。 哈利坐起来，床头柜上并排摆着四个空瓶子——他昨晚喝了三瓶缓和剂，还有一个是睡前喝的无梦酣睡药剂。

“看，”他指着那瓶没动的缓和剂和那瓶备用药，“省了一瓶缓和剂，一整瓶无梦酣睡药剂都没动。这不就是进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