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我们吗，宝贝？”妈妈轻声问。她温热的鼻息喷在哈利头顶，痒痒的，但很舒服。

哈利轻轻点了点头。

他在妈妈怀里，看不到她的表情。可他面前坐着的爸爸却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实在称不上好看，因为爸爸的脸和哈利一样一塌糊涂，全是哭过的痕迹。这是他第一次见一个成年男人在自己面前哭鼻子。

他有些不知所措。这不是他的本意，他从来没想把任何人惹哭。他只能伸出手，想给爸爸擦擦眼泪。小手摸上爸爸的脸——那张脸和弗农姨父的完全不一样。弗农姨父的脸又肥又胖，下巴上全是肉；爸爸的脸有些瘦削，但不是饿出来的那种瘦。他没有留胡子，哈利有点失落——他看过那些调皮的爸爸，总用胡茬去蹭小孩的脸，惹得他们咯咯笑。可哈利转念一想：现在能看到爸爸就已经很好了。

但是——如果爸爸还活着，为什么不早点接他回去呢？

“怎么了，宝贝？”詹姆温柔地亲了亲哈利的手心，“想给爸爸擦眼泪吗？”

听这语气，哈利更加疑惑了。他不觉得爸爸是会丢下孩子的人，可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委屈感又冲上鼻头。哈利不想再哭了，他放下手，抬起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结果正巧撞上妈妈的目光。妈妈也是泪眼汪汪的，那双绿眼睛和哈利的一模一样。

哈利从未见过妈妈的样子，也从未梦到过她。可他就是下意识地知道，这就是妈妈——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他想起佩妮姨妈总对达力说：妈妈有超能力，会在第一时间感受到孩子受伤，然后出现在他面前。

可为什么之前哈利一直在受伤，妈妈现在才出现呢？

是你们从来都没有爱过我吗？

哈利在心底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觉得不该这样责备他们。说不定他们是有很重要的事，不得不把他托付给别人呢？就像蜘蛛侠的父母是神盾局特工，必须把彼得·帕克交给梅婶和本叔抚养。而哈利相对幸运一点——他的父母还没有被九头蛇杀害。

于是他问：“你是秘密特工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紧张地盯着妈妈，生怕听到那句熟悉的“不许问问题”。

可妈妈笑了。她笑起来比爸爸好看多了——哈利在心里又给玛姬姑妈减了一分，她总说哈利的妈妈是个丑八怪，她肯定是瞎说。

莉莉把哈利的身子转过来，让他面对自己，然后又把他裹进詹姆怀里。哈利立刻感受到父亲胸膛的温暖，接着是那里传来的一阵震动。

“他把你当超级英雄了，小花儿。”詹姆笑着说，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家伙，声音里带着笑意，“小孩子果然异想天开。”

“每个人小时候都这样。”莉莉俯身靠近哈利，温柔地说，“亲爱的，爸爸和妈妈不是什么特工。但我们确实有个特殊身份——”

“那你们还会丢下我离开吗？”哈利急切地打断她，小脸上满是焦虑。

“不会。”莉莉笃定地说，声音微微发颤，“以后都不会了。”

“真的吗？”

“我向你保证。”莉莉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再把你丢下了，永远都不会。”

哈利抿了抿嘴唇，小声嘟囔：“可是电视里那些有特殊身份的人总会离开……”

“如果你真的想的话，哈利——”莉莉轻轻捧着他的脸，“我告诉你，你也有特殊身份呢。和我们一样。”

“会突然瞬移到别的地方？”哈利下意识地问。

“比那还要精彩。”莉莉的声音开始哽咽，“在这里，不会有人因此责骂你，不会有人因此远离你，更不会有人说你是怪胎……”

詹姆顺势让哈利躺在他怀里，低头看着他。

“我很抱歉把你送到了那种地方。”他说，声音低沉，“以后你就待在这儿，在爸爸妈妈身边。我再也不会丢下你离开……你会是我们都爱着的小孩。我向你保证，爸爸向你保证。所以，你能原谅爸爸吗？原谅爸爸之前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受尽苦难？”

哈利躺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的道歉，”他认真地说，脸上是超越年龄的郑重，“我只要你的保证。”

詹姆愣了一下，然后把他抱得更紧了。

“当然，当然……”他语无伦次地说，伸出一只手把莉莉也圈进怀里，“爸爸和妈妈都向你保证——哈利永远是我们最爱的孩子。这里是你的家，这里有爱你的家人……”

“这里是我的家？”哈利抬起头，环顾四周，“那……我之前醒过来的那个房间，是我的卧室吗？”

“是啊。”莉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