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眼神。莱姆斯低头摸着蒂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最后还是莉莉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就依你。但是——每天晚上还是得备上几瓶缓和剂。”

接下来，大家一起动手收拾餐桌。蒂莉蹲在窗台上，舔着爪子，偶尔抬头看一眼这群闹腾的人类。收拾完，哈利上楼洗漱。他换好睡衣，刷了牙，洗了脸，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十六岁的自己，不再是一个穿着大人衣服的小不点。

他走回卧室，在书桌前坐下，翻开那本日记本。最新一页还空着，等着他落笔。他拿起羽毛笔，苦笑着写下：

其实我还是不想死的。

——1996.7.31

第86章 莱姆斯的烦恼

接下来的四周，哈利的生活像平静的湖水。后遗症带来的幻痛彻底消失了。他不再半夜惊醒，不再需要伸手去摸那盏小夜灯，不再在清晨醒来时偷偷清点昨晚醒了几次。他终于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睛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唐克斯来得更勤了。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出现，有时是和莉莉单独畅谈到深夜，有时是拉着莉莉出去逛一整天。詹姆和小天狼星还是老样子。每天早上抢着看《预言家日报》，然后对着头版大肆嘲笑或者一起窝在客厅里玩游戏机，比赛谁能在赛车游戏里把对方撞下悬崖。

莱姆斯经常出去。有时候是“有事”，有时候是“见个朋友”，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披上外套就消失在门外。哈利注意到他每次回来的时候，表情都不太一样——有时候若有所思，有时候怅然若失，有时候又带着一种哈利看不懂的高兴。

而哈利自己，开始安静地看他的全套超级英雄漫画。他每天抱着漫画窝在沙发角落里，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入迷。

今天也是如此。

哈利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手里的漫画，却什么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一直不受控制地往莱姆斯的方向瞟。

莱姆斯看起来烦恼极了。他一直在偷偷叹气，每隔几分钟就来一次。他的手一直在摸蒂莉——从头摸到尾，从尾摸到头，翻来覆去地摸，把向来脾气好的蒂莉都摸得不耐烦了。蒂莉的尾巴开始乱甩，但莱姆斯跟没发现一样。终于，在莱姆斯又一次从头到尾地撸下去之后，蒂莉忍无可忍地站起来，直接爬上了莱姆斯的头顶。

莱姆斯伸手把猫从头顶拿下来，放在沙发扶手上。蒂莉趴下来，尾巴终于安静了。莱姆斯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哈利放下漫画书。

莱姆斯扯出一个笑：“打扰到你了吗？抱歉。”

“没有，只是……”哈利看了一眼那只正眯着眼睛的猫，“蒂莉出什么事了吗？我从来没见你这么折腾过她。”

“不——没有，蒂莉好得很。”莱姆斯说，顿了顿，“只是——”他突然住了嘴。

“只是什么？”

莱姆斯的目光落在哈利膝盖上摊开的漫画书上。他盯着那一页，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他们在干什么？”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那一页上，蜘蛛侠正倒挂在一个棚架上，玛丽·简站在他面前，两个人正在接吻。

“他们在接吻啊。”哈利有些莫名其妙地举起漫画，好让莱姆斯看得更清楚，“已经互相表白过了，然后——”

莱姆斯的脸——那个向来冷静、温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莱姆斯·卢平——脸红了。

哈利眨眨眼睛，又看看手里的漫画。不就是个接吻吗？莱姆斯之前没看过漫画画接吻？反应不至于比看到真人接吻还大吧？

“呃……没事，没事。”莱姆斯尴尬地说，眼睛四处乱飘，就是不看哈利，“这挺好看的，不是吗？”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莱姆斯几乎是弹起来的，动作快得让蒂莉吓得跳下来，不满地“喵”了一声。

“我来开。”他说，大步走向门口。他抽出魔杖，警惕地拉开门。然后——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尴尬的、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表情。

一只乌鸦落在莱姆斯肩上，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哈利立刻认出了那只乌鸦——那是劳里，唐克斯的乌鸦。

莱姆斯拉开门，顶着粉红色头发的唐克斯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巨大的笑容。

“哈利，是唐克斯来了。”莱姆斯同时说。

唐克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头发也突然间变成了火红色。

“你已经开始不叫我的名字了吗？”她质问道。

莱姆斯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别这么说。你从来都不喜欢别人叫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