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张了张嘴，又闭上。

“不是……”

“不是什么？你知道她喜欢你，你却还吊着她。”

“我没吊着她。”莱姆斯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需要时间。”

“几天？”

“不……就一会儿。”莱姆斯说，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让我冷静一下。”

他绕开詹姆，慢慢走上楼去。

哈利坐在沙发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看着莱姆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转向詹姆，声音都变了调：“爸……他们……莱姆斯和唐克斯……是不是在约会？”

詹姆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随手拿起那本被唐克斯按下去的漫画。

“背着我们偷偷约会好久了。”他说，翻了两页，“都看到这儿了啊，好看不？”

“挺好看的。”哈利赶紧把漫画抢回来，“什么叫‘偷偷约会’？”

“月亮脸从半年前开始就有个心仪对象，但死活不肯告诉我们。”詹姆说，“直到某天大脚板发现他的守护神居然成形了。我们才明白，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姑娘是他一直以来的搭档，唐克斯。这下我们就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说了。毕竟唐克斯是小天狼星的外甥女。不过——”他咧嘴一笑，“小天狼星完全支持这门婚事。”

哈利愣了一下：“他们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吧？”

“甚至都没在一起呢！”詹姆一拍大腿，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这让我很难办啊，哈利。小唐克斯那么主动，该表示的都表示了，该暗示的都暗示了——月亮脸呢？他只想着偷偷摸摸，不希望我们和任何人说，尤其是小辈。”他压低声音，“如果让他知道，连他曾经教过的学生也在关注他的第一个恋情，他会害羞到把自己关进地下室，三天三夜不出来。”

哈利想起刚才莱姆斯看他的那一眼。

“所以你之前连妈妈都没说？”他问。

“我敢说吗？”詹姆说，“天知道我熬得有多辛苦。幸好后来我发现她也欲言又止的——合着唐克斯一直在找她出招呢，我们就都说开了。”

“那莱姆斯知道妈妈一直在出招吗？”

“他假装不知道。”詹姆笑了，“你以为他真的不知道？他只是装作不知道，这样就不用面对这种尴尬了。”

哈利想了想，又问：“那你呢？你一直在给他出招？”

“我和大脚板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帮助他追求唐克斯。”詹姆说，随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但是……嗯……他听进去就怪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但我几乎是把我毕生的恋爱经验全传授给他了。至于他听不听，那是他的事。而小天狼星，他比我更上心。可惜他今天有个临时工作，不能和我一起开解月亮脸。”他转向哈利，眼睛亮了亮，“不过交给我一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那我也可以去吗？”哈利立刻站起来，“反正我已经知道了。”

“除非你想让他把你赶出来。”詹姆说，“不过……我想莉莉和唐克斯会欢迎你的。”

“她们在哪儿？”

“在三楼阳台。”詹姆揽过哈利的肩膀，“走吧——我们兵分两路。你去帮她们，我去搞定那个躲进壳里的傻子。”

哈利爬上三楼的时候，还没走到阳台，就听见唐克斯的声音从半开的门里传出来：

“……然后他就那么看着我，说‘让我考虑几天’！几天！我准备了两周，鼓起勇气约他出来，话在嘴边转了一百八十个圈，最后终于说出口了——他让我考虑几天！”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这是莉莉的声音，温和而耐心，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我说……”唐克斯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我说我喜欢你，不是搭档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那种喜欢。我说我知道你可能会担心很多事，但我不在乎。我说我们相处了两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然后他就愣住了。愣了好几秒，然后说‘我需要点时间考虑’。考虑！我给了他半年时间考虑！”

哈利站在门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朵拉……”莉莉轻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他有他的顾虑。”唐克斯打断她，“我知道他会怎么想，所以我特意把所有能说的都说了。我说我不在乎年龄，我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说我从来没后悔过任何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可他还是让我等。”

哈利听见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一拳砸在栏杆上。他推开了阳台的门。唐克斯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头发是一种暗淡的灰蓝色。莉莉坐在旁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进来，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