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你有没有想过，伏地魔为什么如此执着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这个职位？不仅仅是因为他想在学校里安插眼线——当然，这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希望通过这个职位，在霍格沃茨内部培养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事实上，他早在学生时代就开始这么做了。那时，他已经有了一批追随者——他们早就叫他‘伏地魔’，用钦佩甚至敬畏的目光看着他。他们围在他身边，不仅仅是出于友谊或者仰慕，更是因为他们希望从他那里得到‘指示’——告诉他们该针对谁、用什么方式、做到什么程度。”

哈利听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邓布利多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前不久，凯蒂·贝尔因为那条蛋白石项链受了重伤。那段时间，整个学校都人心惶惶，尤其是格兰芬多的学生。他们愤怒、恐惧、不知所措，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方向，找到一个可以告诉他们‘该怎么做’的人。然后，他们找到了你。他们来找你，想听你的‘指示’——该报复谁，该用什么方式，该做到什么程度。”

哈利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的意思是……我的情况和伏地魔……差不多？又……又一次的？”

“正是如此。”邓布利多说，“你们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都有一批愿意追随你们的人，都曾被置于一个‘可以引导他人’的位置上。从这个意义上说，你和汤姆·里德尔年轻时的处境，几乎一模一样。”

哈利觉得自己的胃在往下坠。

“但这也恰恰说明了你的可贵之处，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变得温暖起来，“伏地魔把他的追随者变成了他的信徒——他利用他们的恐惧、他们的偏见、他们的野心，把他们塑造成了一群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工具。而你，你只是把他们引向了正道。你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而不是告诉他们‘听我的’。”

“我从没想过要利用我的同学……”哈利低声说。

“出色的领袖！”邓布利多赞赏道，“出色的领袖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他，而他自己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是一种天赋，哈利，也是一种责任。说起来，我听说你和几位朋友重新启动防御协会，是吗？”

哈利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跳到这里。

“呃……是的。”他承认道，“但是只有六个人。罗恩、赫敏、金妮、纳威、卢娜，还有我。我们只是……私下练练。”

“你们练的是什么？”邓布利多问，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哈利的脸上。

哈利犹豫了一秒，他当然不会说出“神锋无影”四个字。

“就是一些防御性的魔咒。”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无声咒、铁甲咒之类的。还有一些……不太常见的。”

“比如西弗勒斯年轻时创造的那个咒语？”邓布利多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哈利的心跳又加速了。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对。”他老老实实地说，然后迅速补充，“但是我们只是——”

“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哈利。”邓布利多说，“恰恰相反，我希望这个协会能扩大起来。不只是六个人——为什么不试图拉拢所有需要学习黑魔法防御术的人呢？”

哈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让我们教所有人？”

“不错的想法。”邓布利多说，“伏地魔的力量在壮大，食死徒的活动越来越频繁，而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恕我直言——尽管西弗勒斯是一位极其出色的教授，但一堂课的时间远远不够。学生们需要更多的练习，更多的实战模拟，更多自保的能力。”

“可是……”哈利脑子里乱糟糟的，“您是要我们教他们斯内普的——”

“是斯内普教授，哈利。”

“好吧——他的那些魔咒？”

“不止如此。”邓布利多说，“当然，重点还是要放在其他防御性的魔咒上。但西弗勒斯创造的那些咒语，如果你认为它们有用、且在你的能力范围内可以安全地教授，我没有理由反对。说实话，哈利，这个想法是伏地魔给我的启发。伏地魔不会想到，他在好的意义上给我带来了启发。因为他，我才有理由让学生们光明正大地学习自保的手段。”

“可是魔法部……”哈利犹豫道，“斯克林杰不会觉得这是我们在组建私人军队吗？”

“魔法部完全没问题。斯克林杰只是有些固执，但他并非是个糊涂人。他当然希望所有人高度紧张、时刻准备着——这正合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