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问什么？”哈利说。

“我会告诉你的，亲爱的孩子。”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烛光中闪烁，“你只需要复述我的话。”

“但是——”哈利疑惑地皱起眉，“您可以直接问啊。”

邓布利多笑了。那笑容里有耐心，有慈爱，还有一丝哈利读不懂的深意。

“你应该是忘了，她可是流星的使者。”邓布利多说，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落在画像中那个银发女人的脸上，“据我猜测，有些问题必须要和流星息息相关的人——也就是像你这样的人询问，才能得到答案。”

哈利望着面前的画像，画中的先知朝他眨了眨眼，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那笑容奇异地缓解了他心里的紧张。

“来吧，哈利。”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特里劳妮女士正在等你开口呢——你必须对她礼貌些。”

“你好，特里劳妮女士……”哈利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一些。

“你好，亲爱的男孩。终于能见到你了。”卡珊德拉说。她的头微微转向邓布利多，语气里多了一份熟稔，“又见面了，阿不思。感谢你对我多日的悉心保养。”

“我的荣幸，亲爱的特里劳妮女士。”邓布利多对着画像行了一个优雅的礼。

卡珊德拉高贵的头颅向邓布利多点了点，随即转回哈利，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引导如你一般被命运选中的孩子。只可惜上次遇到的那位，偏偏是个卑劣的入侵者。但碍于他的身份与你同样特殊，我无法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原谅我，孩子。”

“不用——没事的——”哈利连忙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没让伏地魔得到他想要的，不是吗？”

“自然是这样。”卡珊德拉说，“只是他的个人能力怕是又更上一层楼了——这令我恐惧。”

先知悲哀地摇了摇头。哈利下意识看向邓布利多。

“为什么不先问问你自己感兴趣的问题呢？”邓布利多说。

“好吧。”哈利又转向画像。就在这时，周围墙上的火炬突然齐刷刷地亮了起来，橘红色的光芒填满了整间屋子——他余光瞥见邓布利多手里的魔杖尖刚刚落下，“女士，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关于我和伏地魔在流星之间的那种……关系？”

“恐怕是的。”卡珊德拉说，“实现愿望的条件极其苛刻——必须要在流星雨落下的那一刻，同时得到无数人的祝福，才能实现。流星雨不必被看到，无数人也不必存在于同一个时空。但是这个愿望必须是以你的躯体为载体实现的，所以愿望的光辉同时照在了你，以及部分入侵者的身上。”

哈利轻轻叹了口气。即使他早已得知真相，但亲耳听到答案后，心里还是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了一下，又慢慢散开。

“我目前没什么问题可问了。”哈利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转向邓布利多，“交给你吧，教授。”

邓布利多向前迈了半步，微微侧头，银白色的胡须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请替我问问特里劳妮女士，”他说，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流星——是否能够逆转所有的死亡？”

哈利怔了一下，随即转向画像，一字一句地转述了邓布利多的话。

卡珊德拉却没有看哈利。她的目光越过他，直直地落在邓布利多脸上。那双看穿时间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神情，沉默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你已经得知了真相，不是吗？你已经遇见了。”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睛，算是默认。卡珊德拉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然后她移开目光，望向虚空中的某个地方，像是说给邓布利多听，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我的回答是——全凭死者的意愿。”

哈利站在两人之间，手里的魔杖不自觉地攥紧了一点。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根被拉直的绳子，两端各拴着一个人，他们隔着他在对话，而他只是那个传递声音的工具。

邓布利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的温和。然后他转向哈利，语气变得像是在课堂上提问一样自然。

“哈利，你还记得你祖先马斯顿·波特的故事吗？在生日那天喝下毒酒的他，误入了一个神奇的地方，在那里许了愿。回来后的他家财万贯，还暂时拥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

“记得。”哈利说。

“很好。”邓布利多的目光重新落回画像上，“那么，请再帮我问一个问题——那片让马斯顿误入的神奇之地，是否就是一切奇迹的源头？我想暂且称它为……哈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