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展开后的羊皮纸上没有任何折痕：

My dearest Harry,

我知道“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这类话过于老套——毕竟此时此刻，我的死亡对你来说已经是确凿无疑的事实了。所以我就不写了。

但我还是要请求你的原谅，为我的不辞而别。我本可以做得更好，本可以给你一个正式的告别，而不是让你在昏迷中醒来、从别人口中得知我的死讯。对此，我深感抱歉。

只是，我得知了一些真相。或许我将进行一次你无法想象的冒险——太空冒险，谁知道呢？有些事情，活着的时候是看不清的。死亡有时候不是终点，而是一扇门。我恰好利用了我的死亡，去推开那扇门。

我希望你能理解。如果不能，也没关系。恨我一会儿也无妨——但不要太久。

接下来，我要说一些我一直在找机会告诉你、却始终没能开口的事情。关于伏地魔的秘密。

我希望你的朋友格兰杰小姐和韦斯莱先生能和你一起看完。你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能做成比我预想中更多的事。

伏地魔有一个你不曾完全了解的执念——他惧怕死亡。这种惧怕驱使他做出了一件极其邪恶、也极其愚蠢的事情：他将自己的灵魂分成了七份，藏在了不同的物体中。这些物体，我们称之为“魂器”。

只要他的任何一个魂器还存在，他就无法被真正杀死。我需要你去摧毁它们。全部。

到目前为止，你已经摧毁了一个——那本日记，在你二年级的时候。我也摧毁了一个——那枚冈特家的戒指。

还有五个。

有三个物品与斯莱特林、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息息相关。这三个物件都有着悠久的历史，是伏地魔为自己挑选的“值得”承载他灵魂的容器。

还有一个，是纳吉尼。那条蛇，你必须亲自杀死它。

哈利，我不能再告诉你更多了。不是因为我不想，而是因为我不能。有有时候，走错一步，一切都将毁灭。

你必须自己去找到它们，去辨认它们，去摧毁它们。你身边的人会帮助你——我相信格兰杰小姐的智慧，也相信韦斯莱先生的忠诚。你们三个在一起，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已经无法再为你提供额外的信息了。但我会时刻引导你，我会与你同在。

这一点，请你务必相信。

你忠诚的，

阿不思·邓布利多

哈利盯着那个签名，忽然笑出了声。

“斯内普……”他喃喃道，“斯内普绝对不会想到。他杀死邓布利多，反而是如了邓布利多的愿。”

“什么意思？”赫敏说。

“你没明白吗？”哈利把那封信攥在手里，“邓布利多没死。他还活着。他只是去了一个我们到不了的地方。”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

“哈利……邓布利多死了。我们都看到了。凤凰唱了挽歌。”赫敏睡。

“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哈利平静地说。

罗恩和赫敏没有再说话。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在他们眼里，哈利疯了。

“好吧。”哈利说，“无论如何，邓布利多留给我的任务——我会完成的。”

“我们跟你一起。”罗恩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赫敏一眼。

“当然。”赫敏也点了点头，虽然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虽然她的表情里还挂着对哈利精神状态的不安，“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邓布利多教授到底是死是活——我们都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

哈利看了他们一眼。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赫敏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本来你父母不希望你现在就知道的……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们在有求必应屋外面巡逻的时候，遇到了特里劳妮教授。她喝醉了，醉得很厉害。她……她一直在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但有一句——她说，当年把那个预言泄露给伏地魔的人，是斯内普。是斯内普听到了那个预言，然后告诉了伏地魔。然后伏地魔才……才去追杀你父母的。”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罗恩的呼吸声变得又粗又重，赫敏低着头，不敢看哈利的脸。

什么东西在哈利体内断裂了。无尽的、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东西从那断裂处涌出来，灌满了他的胸腔、他的喉咙、他的眼眶。

他知道自己不能开口。如果他开口，那些滚烫的、带着诅咒的话就会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而他不知道要花多大力气才能把它们再咽回去。

所以他只是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用力地、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那样地想——我反正是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