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哈利都比上一次更快。他落地的时候甚至不需要站稳，魔杖已经在瞄准了。小巴蒂的幻影移形越来越短，越来越慌乱。

“跑啊！”哈利在一片麦田里吼道，小巴蒂刚从幻影移形中踉跄出来，鞋上全是泥，“你不是很能跑吗？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小巴蒂终于崩溃了。他没有跑，没有幻影移形，而是转过身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朝哈利射了一道索命咒。那道绿光是歪的，偏得离谱，从哈利头顶三尺的地方飞了过去。

哈利的钻心剜骨击中了他的胸口。

小巴蒂倒了下去。他倒在麦田里，压弯了一片还没成熟的麦穗。他的魔杖从手里滑落，滚进了泥水里。

哈利走过去，魔杖指着他的脸。

可小巴蒂还是幻影移形跑了，哈利没有办法继续追踪他。麦田里只剩下一道深深的压痕，和一支陷在泥水里的魔杖。

膝盖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哈利趴在地上，双手撑着泥土，胃里的东西翻涌而上。他开始疯狂呕吐起来。

一种奇异的麻木遍布全身。他想，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回到霍格沃茨。把藏在那里的魂器找出来，毁掉。然后想办法亲手杀了纳吉尼。然后——然后解决他自己。是啊，这样一切都能结束了。他只想结束一切。

他的身形消失在麦田里，下一秒，他出现在一个昏暗的地方。之后，他的意识突然断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皱巴巴的脸，正凑在他面前，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愤怒。

“你这个白痴！”阿不福思愤怒地说，“知不知道我有可能会直接杀了你？”

哈利眨了眨眼。他发现自己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椅上。他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阿不福思直起身，把魔杖重重地拍在吧台上。“深更半夜，你直接出现在我的酒吧里，我还以为是个食死徒。没杀了你算你命大。”

“你不会杀了我的。”哈利艰难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每一条骨头都在抗议。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湿透了，沾满了泥，还有呕吐物的痕迹。“不过没关系，自会有人杀了我。”

阿不福思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不对劲。”阿不福思说。

“我很好。”哈利站起来，膝盖软了一下，他扶住了椅背，“我必须去霍格沃茨。现在。”

“你觉得到时间了？”

“到了。”哈利说，“你不能阻止我。你说过的——一旦走错一步，一切都会毁灭。你想让大家一起完蛋吗？”

阿不福思盯着他看了很久：“我总觉得阿不思对你过于残忍。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残忍的另有其人。”哈利轻声说。

“谁？”阿不福思的眉毛拧了起来。

哈利没有回答。

“你倒是说话啊。”阿不福思不耐烦了。

“没什么好说的。”哈利往门口走了一步。

阿不福思挡在哈利和门之间。

“现在天还黑着。外面全是叫嚣咒，你一出去就会被食死徒杀死。你觉得那样对谁有好处？”

“我可以在他们抓住我之前——”

“你可以在个屁。”阿不福思打断了他，“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拿什么跟一整条街的食死徒打？你的魔杖？它再厉害，也挡不住二十道索命咒同时朝你飞来。”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对，你就在这里等着。等到天亮。天亮之后，从尖叫棚屋的密道进霍格沃茨。这是最安全的路线，也是唯一的路线。”

“如果我偏不呢？”

“那你就试试。”阿不福思的魔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上了，“你打不过我。你现在这个状态，连一个五年级学生都打不过。省省吧。”

哈利的肩膀塌了下去。不是认输，是真的没有力气再撑着了。他退回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阿不福思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走到吧台后面。哈利听到了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倒水的声音，切面包的声音。

“你多久没吃饭了？”阿不福思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

“不记得了。”

“三天？四天？”

“大概吧。”

阿不福思把一盘面包、几片奶酪和一杯黄油啤酒重重地放在哈利面前的桌上。

哈利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你的那两个朋友呢？”阿不福思坐在他面前，“据说他们一直跟你在一起。”

长久的沉默。

“死了，罗恩死了。”

“那个丫头呢？”

“赫敏还活着。跟我爸妈在一起。”哈利说，“我把她丢下了。我跳下车的时候，她还在车上。”

“你没丢下她。”阿不福思说，“你是去追那个杀了你朋友的人。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