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蹲在他面前，从楼梯边缘探出头往下看了一眼。有脚步声传来，哈利举起魔杖。

一个人影从楼梯拐角冲了上来。

“昏昏倒地！”红光从哈利的杖尖射出，但对方的速度比他更快。一道铁甲咒让哈利的咒语被弹飞了。

“你要谋杀亲父吗？”那个人把魔杖放下来，脸上全是烟灰和血迹。

斯内普在哈利的肩膀后面看到了那张脸。詹姆·波特，站在他面前。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伤口处的疼痛似乎都退居了二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翻涌的、复杂的、让他想吐的东西。

“爸？”哈利的声音拔高了，“你怎么在这儿？”

“你妈开车开得比我想象的快。”詹姆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哈利的肩膀，看到了靠在墙上的、浑身是血的、脖子还在往外渗血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为什么在这儿？”詹姆的声音冷了下来，魔杖尖已经指向了斯内普。

“爸——”哈利挡在了斯内普面前。

“让开，哈利。”詹姆冷硬地说。

“他是我们这边的人。”哈利说，没有让开。

“他？”詹姆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被压制的、快要溢出来的愤怒，“他是我们这边的人？你忘了吗——你知不知道他杀了——”

“我知道。”哈利打断了他，“但他一直在帮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詹姆的声音拔高了，“邓布利多也死了！死在他手里！”

“那是个计划！”哈利的声音也拔高了，“邓布利多让他杀的！是邓布利多自己要求的！”

斯内普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波特挡在他面前，对着另一个波特吼叫。

“啧啧。”斯内普的嘴唇动了一下，“波特家还真是喜欢挡在别人面前当英雄。”

哈利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詹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斯内普脸上。“你闭嘴。我现在还没对你动手，是因为我儿子挡在你前面。等他不挡了——”

“那你恐怕要等很久。”斯内普说，“毕竟你儿子喜欢救人的毛病，大概是天生的。”

“够了。”哈利站起来，站在两个人中间，一只手对着詹姆，一只手对着斯内普，“爸，他在帮我们。他没有背叛邓布利多。我相信他。”

詹姆盯着哈利，眼神移到了斯内普脸上，又移回了哈利脸上。

“其他人在哪儿？”哈利问。

詹姆的目光终于从斯内普身上移开了。

“赫敏说你肯定会直接来学校。所以我们所有人——能打的都来了。莉莉在下面，她一个人没问题。我听到有人说‘斯内普和波特在一起’。我一路上来，就是在找你们。”

他话音刚落，楼梯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他们还在说话：

“……黑魔王已经知道了，他气得不行。”

“所以他真的背叛了？”

“不仅如此，那条蛇突然死了，黑魔王说有人毁了他的所有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杀了斯内普，找到波特。黑魔王说的。”

詹姆的脸色变了。

“你们走。”詹姆当机立断，“往下走，从侧门出去。我拦住他们。”

“爸——”

“不行。”詹姆坚决地说，“你现在必须听我的。我可是你爸爸。”

他伸出手，用力推了哈利一把，力道大得哈利踉跄了两步。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楼梯上方，魔杖已经举了起来。

“跑啊，哈利，跑！”詹姆吼道，没有回头。

哈利弯下腰，一把拽起斯内普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身后传来詹姆的声音。

“你们两个——找谁呢？找你们爸爸？”

然后是食死徒的声音：“是詹姆·波特——”

咒语撞击的声音。有人闷哼了一声。有东西重重摔在地上。斯内普被哈利拖下了半层楼梯，他看不到上面的战况，但他能听到。脚步声，咒语声，还有一个食死徒在喊“他一个人——我们一起上——”

“阿瓦达索命！”

一个人倒下，詹姆的声音没有再传过来。

哈利步子迈得很大，走得很急，几乎是拖着斯内普在跑。斯内普被拽得踉跄了好几次。他们转过楼梯拐角，身后的一切都被石墙隔断了。

斯内普看到哈利的侧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仇恨。极致的、烧尽一切的、连骨头都不会剩下的仇恨。

哈利突然转过头，瞪着斯内普。

莉莉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里面没有眼泪，没有悲痛，只有一种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发冷的、赤裸裸的恨意。

“这样就好了。”斯内普听到自己的声音，“你杀了我吧。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又一次的。”